十三爺胤祥站在甬道上，一身石青色長衫洗得發白，麵容清俊卻帶著幾分圈禁多年的消瘦。
他手裡提著食盒，笑得溫和。
胤禛堵在院門口，整張臉沉得能滴水。
“十三，誰讓你出來的？”
胤祥的笑容不變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四哥別急，皇阿瑪今兒高興，說弟弟在府裡悶久了，準弟弟出來走動兩日。”
他從袖口裡取出一道明黃色的手諭，舉到胤禛麵前。
“梁總管親自送來的。四哥不信，可以讓人去宮裡核實。”
胤禛接過手諭，掃了一眼。
印章、筆跡，都是真的。
他把手諭折好，塞回胤祥手裡。
“出來走動是出來走動，你跑爺府上來做什麼？”
“聽說四哥府上出了位了不得的側福晉，弟弟好奇嘛。”胤祥探著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，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的爽朗，“滿京城都傳遍了，說皇阿瑪給四哥的格格賜了封號，還當場準了側福晉的摺子。弟弟被關了這麼久，好不容易出來，總得來沾沾喜氣。”
蘇靈月站在屋門口，聽著這番話，默默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十三爺。
比她想象中年輕。
二十齣頭的年紀，眉眼跟胤禛有三分相似，可氣質完全不同。胤禛是一把收在鞘裡的刀，冷的，硬的。
胤祥是一壺還沒涼透的酒，帶著幾分被圈禁也磨不掉的灑脫。
胤祥的目光越過胤禛的肩膀，落在蘇靈月身上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四嫂好。”
蘇靈月還沒反應過來，胤禛已經橫跨了一步。
整個人擋在她和胤祥之間。
嚴嚴實實的。
蘇靈月：“……”
胤祥：“……”
蘇培盛站在邊上，差點把脖子縮進脖領子裡。
“四哥，”胤祥又往旁邊探了探頭，“你擋著弟弟了。”
“看什麼看。”胤禛的聲音冷冰冰的。
“弟弟就看一眼。”
“一眼也不行。”
蘇靈月在他背後扶著門框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十三爺好歹是他親弟弟。
至於嗎。
胤祥倒是不惱，反而笑出了聲。
“四哥，弟弟又不是狼，看一眼四嫂又不會少塊肉。”
“看了就少。”
胤祥愣了。
蘇靈月也愣了。
這是什麼邏輯？
胤禛站在那裡，脊背挺直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指節捏得咯吱響。
他的後腦勺對著蘇靈月，可蘇靈月光看那個後腦勺，都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不痛快。
蘇培盛在旁邊急得直搓手。
“十三爺，不如先去前廳坐坐？奴才讓人沏壺好茶，爺和十三爺也好敘敘舊……”
“不去前廳。”胤祥笑嘻嘻地晃了晃手裡的食盒，“弟弟帶了東西來，專門給四嫂道喜的。弟弟府上的廚子做的桂花藕粉圓子，京城一絕，四嫂懷著身子，吃這個養胃。”
蘇靈月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懷孕了。
消息傳得這麼快？
胤禛也察覺到了這一點。
他側過頭，看了胤祥一眼。
目光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。
“誰告訴你她有身孕的。”
胤祥的笑容收了收，正色道：“宮裡傳出來的。梁總管跟弟弟說的時候，沒避諱。”
“梁九功？”
“嗯。他說皇阿瑪知道了，還挺高興，說四哥府上要添丁，是好事。”
胤禛沒說話。
蘇靈月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康熙知道她懷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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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在養心殿，她一直在刻意遮掩這件事。
貴妃那杯麝香參茶，她用“方子忌口”的借口擋了回去，就是怕暴露孕事。
可康熙還是知道了。
那隻老狐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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