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的笑意還掛在臉上，就被蘇培盛那句話凍住了。
年羹堯的人。
城西官道。
明天進宮的必經之路。
胤禛的臉色變了。不是怒，是一種比怒更可怕的東西。冷。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。
他轉身往外走，步子又快又沉。
“爺！”蘇靈月追了兩步，被門檻絆了一下，扶住門框才沒摔。
胤禛沒回頭。
“在屋裡待著，不許出來。”
院門合上了。
蘇靈月站在門口，手指攥著門框的漆皮，一點一點往下摳。
春桃湊過來，聲音發抖。“側福晉，年羹堯的人怎麼敢在官道上設卡？那是進宮的路啊……”
蘇靈月沒說話。
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年羹堯剛去了八爺府。轉頭就在進宮的路上設暗卡。
這不是巧合。
有人不想讓她明天進宮給康熙紮針。
“春桃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院門栓上。今晚誰來都不開。”
春桃應了一聲，小跑著去栓門。
蘇靈月回到床邊坐下，手掌覆在小腹上。
係統麵闆彈了出來。
【緊急提示：檢測到宿主心率升高，當前112次/分。請立即調整呼吸，避免影響胎象穩定。】
她閉上眼，一口一口地把氣壓下去。
不怕。
她告訴自己。
活了兩輩子了。上輩子在手術台上跟死神搶人，這輩子在皇權底下討生活。哪一樣不是刀尖上過日子。
怕沒用。
想辦法才有用。
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人。
靴子踩在青石闆上，整齊、沉重。
蘇靈月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靈體激活之後，她的聽覺比常人敏銳得多。她聽出來了，至少八個人，腳步間距均勻，是受過訓練的。
侍衛。
胤禛調來的侍衛。
春桃趴在窗縫往外看，回頭小聲說：“側福晉，院子外頭多了好多人，都穿著帶刀的衣裳。”
蘇靈月的心放下來一小截。
他在保護她。
可保護是一回事，明天進宮是另一回事。
康熙等著她去紮針。皇命不可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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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去，是抗旨。
去，路上有暗卡。
蘇靈月攥著被角，腦子裡把所有的可能性過了一遍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，院門被叩了三下。
“側福晉，是奴才。”
蘇培盛的聲音。
春桃看了蘇靈月一眼，得到點頭後，才去開門。
蘇培盛一個人進來的。臉上的表情很複雜，又緊又急，可嘴角帶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側福晉，爺讓奴才來傳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明天進宮，不走城西官道。”
蘇靈月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走哪兒？”
蘇培盛壓低嗓門。“爺說，走水路。從府後門出去，上什剎海的船，繞到地安門碼頭，從北邊進宮。”
水路。
蘇靈月怔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胤禛反應這麼快。
年羹堯的人卡住了陸路，他就換水路。
“幾時出發？”
“寅時。天不亮就走。”
比原定的卯時早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蘇靈月點頭。“好。”
蘇培盛猶豫了一下。“爺還讓奴才問側福晉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爺問，側福晉怕不怕。”
蘇靈月愣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你回去告訴爺，奴婢怕。”
蘇培盛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但奴婢更怕辜負皇上。明天的針，奴婢一定紮。”
蘇培盛看了她好一會兒，彎了彎腰，退出去了。
蘇靈月坐在床沿上，把係統空間裡僅剩的靈泉水清點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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