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的意識墜入一片溫熱的黑暗。
不是昏迷的那種黑。是係統空間獨有的、裹著靈泉氣息的安全感。
【係統空間修復通道已開啟。】
【檢測宿主受損項目：子宮經脈微裂2處、氣血虧損37%、情緒應激導緻內分泌紊亂。】
【修復預計耗時：2小時。修復期間宿主將進入深度休眠，外界刺激無法喚醒。】
【修復完成後預計體質提升至25/100。】
麵闆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下跳，蘇靈月看了兩眼，眼皮就撐不住了。
困。
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困。
她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一個觸感上。
有人把她的手攥得很緊。掌心滾燙，骨節硌人。
是胤禛的手。
她想說句“沒事”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沉下去了。
船艙裡安靜了。
隻剩下水聲，和胤禛的呼吸。
蘇培盛蹲在船艙外頭，大氣不敢出。他透過簾子的縫往裡看了一眼，心裡一緊。
四爺半跪在船闆上，一隻手托著蘇靈月的後腦，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。
兩根手指搭在脈搏上。
不是把脈的手法，是怕脈沒了的手法。
“爺……”蘇培盛的聲音壓到最低，“要不要讓船靠岸？找個太醫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胤禛的聲音啞了。
蘇培盛打了個哆嗦，縮回了腦袋。
他在王府伺候了十幾年，頭一回聽見四爺用這種嗓子說話。
不是怒，不是冷。
是怕。
船在水麵上慢慢地晃。
天還沒亮。
胤祥騎馬跟在岸邊，每隔一陣就派人過來問一句。
第三次的時候，蘇培盛隔著水麵朝他擺了擺手，指了指船艙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，做了個“噓”的口型。
胤祥在岸上站了一會兒，翻身上馬，帶著人往前頭去了。
他沒有再問。
船艙裡，胤禛維持著半跪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蘇靈月的臉色從慘白慢慢轉成了淡粉。
呼吸從急促變成了綿長。脈搏從亂跳歸了平穩。
他的手指搭在她腕子上，一下一下地數著。
七十二。七十三。七十四。
正常了。
他的手沒有鬆。
時間過得很慢。
水麵上的霧氣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。遠處傳來幾聲雞叫，天邊泛了一層灰白。
蘇培盛在外頭輕聲說了句。
“爺，快一個時辰了。”
胤禛沒應。
又過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。
蘇靈月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胤禛的身體猛地繃緊。
她的眼皮顫了顫，睫毛撲簌了兩下，慢慢睜開了一條縫。
入眼是木頭天花闆。舊的，糙的，烏篷船的那種。
還有一張臉。
胤禛的臉。
離她很近。近到她能看見他眼底的血絲，一根一根的。
他沒睡。整整兩個時辰，他沒睡。
“爺……”她的嗓子幹得冒煙，擠出來的聲音像砂紙刮玻璃。
胤禛沒說話。
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脈搏上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多少次了？”
蘇靈月沒聽懂。
“什麼？”
“你嚇爺，多少次了。”
蘇靈月愣住了。
胤禛的聲音很低，低到隻有她能聽見。可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“柴房那次，一次。書房那次，兩次。李氏拿剪子闖進來，三次。貴妃那杯茶，四次。”
他的手指在她腕子上收緊了一點。
“今晚，五次。”
蘇靈月的鼻子酸了。
“爺……”
“蘇靈月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九條命？”
她搖頭。
“那你告訴爺，”他低下頭，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，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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