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穩婆的臉白了。
不是被抓疼了的那種白。是做賊被當場逮住的白。
蘇靈月的手指死死扣在她腕骨上，指甲陷進肉裡。又一波宮縮湧上來，疼得她後背弓起來，可那隻手沒鬆。
“問你話呢。”
蘇靈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帶著產痛的嘶啞。
王穩婆掙了一下，沒掙動。她的眼珠子轉了兩圈，擠出一個笑。
“側福晉您誤會了，奴婢袖子裡頭是……是剪臍帶的小剪子，怕嚇著您，先揣著呢……”
“剪子？”
蘇靈月的望診技能在疼痛的間隙裡拉滿了。
王穩婆的唇色發紫，不是冷的，是含了什麼東西。
她咬肌一直在動，嘴裡有東西在磨。
蘇靈月猛地一翻她的手腕。
袖口敞開。
一根三寸長的鐵針掉在油布上。
針尖發黑。
不是氧化的黑。是沾了葯的黑。
蘇靈月認得這種顏色。
前世急診科見過。蛇毒提取物塗在針尖上，紮進去不出血，但能讓子宮平滑肌劇烈痙攣。
對普通人來說，就是大出血。
對產婦來說，就是一屍兩命。
“春桃！”
蘇靈月的聲音撕裂了產房裡的悶熱。
春桃從外間衝進來。
“把她按住！”
王穩婆終於慌了。
她猛地往後縮，嘴裡的東西咬碎了，一股腥苦味瀰漫開來。
毒囊。
她在吞毒自盡。
蘇靈月鬆開她的手腕，兩根手指閃電般掐住王穩婆的腮幫子，往兩邊一擠。
嘴撬開了。
一團黑色的碎渣混著血沫從王穩婆嘴角淌下來。
“呸……”蘇靈月把她嘴裡殘餘的東西摳出來，扔到地上。
春桃已經撲上去，死死按住了王穩婆的肩膀。
“叫侍衛！快叫侍衛進來！”春桃尖聲喊。
產房外頭炸了鍋。
蘇培盛的聲音從門闆後麵傳過來，又急又尖。
“怎麼了？！側福晉怎麼了？！”
“穩婆有問題！”春桃喊到嗓子劈了，“她要害側福晉！”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兩個侍衛衝進來。
產房裡頭腥甜味、藥味、汗味攪在一起。王穩婆被按在地上，渾身抽搐，嘴角的黑血還在往外冒。
沒死。
毒囊被蘇靈月及時掏出來了大半，剩下那點不夠緻命，但足以讓她半死不活。
蘇靈月癱在產床上，冷汗濕透了整個後背。
又一陣宮縮。
比剛才猛烈十倍。
她咬住被角，悶哼了一聲。
係統麵闆彈了出來。
【緊急預警！宮縮頻率加劇：每3分鐘一次。檢測到胎兒臍帶繞頸一周！】
【當前胎位異常：臀位。自然分娩風險極高！】
【建議：立即進行緊急手術幹預。】
蘇靈月的手指攥住床單，骨節發白。
臍帶繞頸。臀位。
這兩樣加在一起，在現代醫院都是紅色預警直接推手術室的指征。
在清朝，就是死。
“其餘的穩婆呢？！”蘇靈月喘著氣喊。
春桃回頭看了一眼，臉色更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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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穩婆說……說她隻會接順產，胎位不正她、她不敢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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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個穩婆蹲在角落裡，手抖得端不住熱水盆，眼淚嘩嘩地流。
“側福晉恕罪，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會……”
蘇靈月閉上眼。
產房外頭，腳步聲又重又急。
是胤禛。
他的聲音從門外劈進來，帶著蘇靈月從沒聽過的嘶啞。
“讓爺進去！”
蘇培盛攔著他。“爺！產房不能進！規矩……”
“什麼狗屁規矩！”
砰的一聲。門闆震了。
春桃嚇得縮了一下脖子。
蘇靈月撐著胳膊擡起頭，朝門口的方向喊。
“爺！”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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