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指在袖口裡搓了兩下。
蘇靈月看在眼裡，心口軟了一塊。
“爺，年羹堯的摺子，宮裡怎麼說？”
胤禛的手指停了。
他把手從弘曆腦袋上移開，沉默了一息。
“皇阿瑪沒批。留中了。”
留中不發。不是準，也不是駁。是擱著。
蘇靈月想了想。“皇上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爺的反應。”蘇靈月低聲說，“年羹堯遞摺子要調走，明麵上是請旨，暗地裡是在逼爺表態。皇上把摺子壓下來，就是看爺怎麼處置年羹堯。”
胤禛看著她。
“你這腦子，可惜沒投個男胎。”
蘇靈月斜了他一眼。“我已經投了一個男胎了，正在您懷裡瞪您呢。”
胤禛低頭，和弘曆對視了一息。
弘曆又打了個噴嚏。
胤禛的耳尖紅了。
“爺。”蘇靈月收了笑，聲音壓低了。“年氏今晚給福晉遞了帖子。”
屋裡的空氣涼了半度。
胤禛的目光轉回來，落在蘇靈月臉上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春桃方才去領炭，碰見碧梧苑的人。年氏管家之後，庫房那邊放出風來，說要重新核算各院份例。靈泉院的用度，可能要降。”
胤禛沒吭聲。
他的手指從膝蓋上擡起來，緩緩地在褲縫上颳了兩下。
煩躁的信號。
“她不是沖炭火來的。”蘇靈月說。
“爺知道。”
“她是在逼我先開口。隻要我跑去跟爺告狀，她就贏了。”
胤禛看著她，等她說下去。
蘇靈月低下頭，把弘曆放回繈褓裡。孩子吃飽了，沒兩息就閉上了眼。
她給他掖好被角，手指在他的小手上停了一息。
“爺，我不告狀。”
胤禛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但是爺。”蘇靈月擡起頭，目光很穩。
“她要是動孩子的口糧，我不會忍。”
胤禛看著她的眼睛。
過了三秒。
他站起來。
“明天的事，爺來辦。你帶好孩子，哪兒也別去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停了一步。沒回頭。
“月兒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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