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生死契
昭華神君壓下心底翻湧的八卦之火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一些。
她看向王舒然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問沈夜離：“就是她？”
被點到名字的王舒然整個人都僵了。
她站在沈夜離身後半步的位置，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，最後交疊在身前，像個被先生點到回答問題的小學生。
她扯出一個笑容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端莊大方一點，但嘴角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僵硬。
她撓了撓頭：“是我。”
聲音比平時小了至少一半。
昭華神君笑了。
不是那種客套的笑，是真心實意覺得有趣的笑。
她重新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，然後往椅背上一靠，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打量了一圈，給出了她的評價。
“俊男靚女，這不挺好的嗎？”
王舒然：“……”
不是，前輩您是不是搞錯了重點？我們是來解除道侶的，不是來讓您點評長相的！
她猛地轉頭看向沈夜離，眼神裡寫滿了求救信號。
大哥你快說句話呀！
沈夜離似乎察覺到了她熾熱的目光。
他微微偏過頭，紅眸和王舒然對上了一瞬，然後移開，看向昭華神君。
“不好。”
兩個字，乾淨利落。
“對對對，不好。”王舒然趕緊接上話茬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語速飛快，“我才十六歲，還沒成年呢。這婚結得太草率了，您說是不是？”
昭華神君聽了這話，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
她站起身來，繞過矮幾，走到王舒然身邊，十分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怕什麼？”昭華神君拍了拍她的肩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親昵，“我徒弟又不是豺狼虎豹，不吃人。”
她朝沈夜離努了努嘴。
“而且，他長得也不差吧？修真界想跟他結道侶的姑娘能從太玄仙府排到魔界邊境，你可是撿了個大便宜。”
王舒然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。
“至於其他事情，”昭華神君意有所指地頓了頓，臉上露出一個“你懂的”的表情，“可以等到你成年再辦嘛。”
王舒然快要氣絕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：“不不不，我隻是為了出秘境才和他結道侶的。就是個權宜之計，不是真的！”
昭華神君的眉毛挑了起來。
王舒然咬了咬牙。沒辦法了，隻能用這招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的表情盡量看起來真摯而痛苦，眼神裡甚至還擠出了一點水光。
“而且我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這句話說得又輕又委屈。
“要是讓他誤會，那我不活了。”
昭華神君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看了看王舒然泛紅的眼眶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沈夜離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害。”她嘆了口氣，攬著王舒然肩膀的手鬆開了，“好吧。”
她退後一步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惋惜：“既然你心有所屬，那我們也不強求。”
王舒然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終於。
終於要把這條該死的紅線解開了。
昭華神君退後兩步，雙眼微微眯起，瞳孔中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她開啟靈目，視線落在王舒然和沈夜離的身上，仔細查看那條連接二人的紅線。
然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眉心直接擰成了一個結。
“你們立的是生死誓言？”
殿內的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王舒然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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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”她一臉茫然，腦子裡快速回放當時在姻緣石前的場景，“我看姻緣石上有那段誓詞，我就照著念了。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，因為她看到了昭華神君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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