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“瘟疫”
王舒然欲哭無淚。
她跪坐在地上，頭髮散亂，衣服上沾著灰，手掌蹭破了皮的地方滲出一絲血珠。
她現在的心情就像是一個剛發現自己被戴了項圈的人，而項圈的另一頭拴在一個隨時可能黑化的大反派手裡。
沈夜離垂著眼，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在王舒然蹭破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開。
他擡起左手，手腕微微翻轉，那條紅線在他的腕間顯現出來。
他放下手腕時，紅線隱去。
轉過身，從王舒然身邊走過。
沒有伸手去扶她，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，就那麼走了過去，步伐平穩，不快不慢。
王舒然跪坐在地上，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蹭破的地方沾了一點泥土，火辣辣的疼。
她咬了咬牙，自己撐著地麵站起來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。
小跑幾步，跟上了沈夜離。
太玄仙府的廣場在主峰的半山腰。
廣場上的人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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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來弟子絡繹不絕，穿著不同顏色的弟子服。
外門弟子穿灰衣，內門弟子穿白衣，親傳弟子則可以隨意穿著。
人聲鼎沸，有人在討論功法，有人在交換丹藥，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說笑，還有人在廣場邊緣的空地上切磋劍法，劍光交錯間帶起一陣陣喝彩聲。
王舒然跟在沈夜離身後，走進了這片熱鬧裡。
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讓她很難忘掉的畫麵。
沈夜離踏入廣場的那一刻，人群自動分開了。
不是那種大張旗鼓的、有人開道的分開，而是一種無聲的、默契的、近乎本能的避讓。
走在前麵的人回頭看了一眼，腳步就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尺。
正在說笑的人聲音忽然壓低了一截，笑容也變得僵硬了幾分。
連那些切磋劍法的人都停了下來，收劍退到一旁，像是在給什麼東西讓路。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指指點點。
他們隻是沉默地、不約而同地，在沈夜離周圍空出了一個大約三步半徑的真空地帶。
像摩西分紅海。
但摩西分海是奇跡，沈夜離分人群卻像是某種瘟疫。
王舒然跟在沈夜離身側，也被圈進了這個真空地帶裡。
她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，那些目光落在沈夜離身上時帶著畏懼和嫌惡，落在她身上時則變成了困惑和審視，像是在看一隻主動跳進狼窩的兔子。
她感到異常奇怪。
這種感覺很難形容。
明明周圍全是人，明明人聲鼎沸，但她和沈夜離所在的地方卻像是被扣上了一個透明的罩子，外麵的熱鬧進不來，裡麵的沉默出不去。
沈夜離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。
他走在前麵，步伐沒有任何變化，脊背依舊挺直，目光依舊平視前方。
那些避讓的人群、那些畏懼的目光、那些竊竊私語，對他來說就像廣場上的風一樣，存在，但不值得在意。
但王舒然在意。
因為那些竊竊私語開始飄進她的耳朵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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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夜離居然親自帶人參觀？”
說話的人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，像是在說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”。
“他身後那個人是誰？也不怕沈夜離突然發瘋殺了她？”
“她不會也是魔種吧？你看她那個樣子，灰頭土臉的，修為低下。”
“和沈夜離玩在一起，能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“我聽說掌門好像收了個弟子，不會就是她吧？那掌門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。”
“噓，小聲點，別讓他聽見。你忘了去年那個被他打傷的師兄了？”
“我又沒說什麼，他還能無緣無故動手不成？”
王舒然聽著這些話，嘴角抽了抽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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