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據臣所知,目前他已捉襟見肘,正四處募捐。”
“若此時有人在銀錢上做手腳……他那太平莊,不出半月就得散,說不準,還會鬧出民變。”
“太平莊一散,咱們再在後麵放些消息,揭開他沽名釣譽,藉助災民邀買人心的事實......屆時,他必將身敗名裂。”
“如此一來,便是有心相助之人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李泰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:“此事交給你去辦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陰鷙:“本王要讓那小子知道,跟我作對,是什麼下場。”
崔浩領命,垂眸退下。
轉身的一瞬,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房俊……辱我表妹,傷我顏麵,這筆賬,該算算了。
長公主府。
小樓花廳內,炭火融融。
長公主單手支頤,一身黑金霓裳,雲鬢如峰。
纖細手指時而撚起書稿,翻上一頁,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聲音。
整個人靜謐如水。
房俊隻是端坐,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屏風上。
那兒綉著一枝寒梅,疏影橫斜,暗香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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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李秀寧終於翻完最後一頁,放下書稿,一口氣長長籲出。
“一口氣看完六回,竟忘了先生還在。”
她擡眸,眼中帶著幾分歉意,更多的卻是意猶未盡。
“這三國話本,比聽靜姝說書,要精彩百倍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特別是開頭那首《臨江仙》,當真……蕩氣迴腸。”
她輕聲念道:“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。是非成敗轉頭空。青山依舊在,幾度夕陽紅。”
“幾度......夕陽紅。”他輕聲呢喃,目光慢慢變得恍惚,似乎回憶著之前戰爭廝殺之時。
房俊正要謙遜幾句,忽聽門口一陣細碎的腳步聲。
“娘親......我回來了。”一聲粗獷的嗓音自連廊傳來。
房俊微微蹙眉,這是柴令武回來了。他正準備起身,卻見長公主捏了捏眉心。
“靜姝......莫要胡鬧,沒見有客人嗎?快過來見禮。”
下一息,忽見一嬌小身影一身淡黃襦裙,蹦跳著進門。
房俊有些愕然,起身往後尋找。
卻是不見柴令武身影。
隨即,他整個人愕然當場。
就見小郡主螓首微揚,雙手抱拳:“房兄,好久不見......”
那聲音渾厚,略帶著些許沙啞,不是柴令武的聲音還能是誰的?
房俊嘴角一抽......已經著了她幾次道兒,今日卻還是被她給戲弄了。
他拱手還了一禮:“小郡主......好本事。”
話畢,就見柴靜姝此時盯著自己,上下觀瞧。
她先是一愣,一雙靈動的眸子不停轉動。
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月白襦衫上,隨即瞳孔驟然一縮,那衣裳……是她娘親的!
雖然款式是男裝,可那衣衫布料、那袖口的暗紋,她都認得!
“你……”柴靜姝小臉一白,這一句換回了她自己的聲音,清脆如銀鈴。
隻是,那一雙杏眼在房俊和母親之間飛快地轉了幾個來回。
房俊有些尷尬,撓了撓鼻翼。他知道這古靈精怪的女孩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。
李秀寧倒是麵色如常,淡淡道:“靜姝,不得無禮。房先生衣衫濕了,為娘借他一件換上。”
柴靜姝哪裡肯信?
她咬著唇,目光死死盯著房俊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偷了腥的賊。
房俊被她看得不自在,訕訕道:“小郡主,某……真是衣衫濕了。”
柴靜姝哼了一聲,沒理他,快步走到母親身邊,一把抱住她的手臂,警惕地瞪著房俊。
“娘親,這人怎麼會在這裡?”
“本宮請先生來講史的。”李秀寧拍了拍女兒手背:“靜姝,你先退下。”
柴靜姝惡狠狠瞪了房俊一眼,轉身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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