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月樓內，時而有新詩誦出。一群才子，或是三兩交談，輕聲言笑。
或是低頭苦思，逐字逐句地雕琢著自己的詩詞。
衛介新來乍到，不識得幾人。他已有兩首佳作奉上，想來詩會後傳出，他名聲將會大震。
此時右手撚動小小白瓷茶盞，目光時不時飄向女賓區。
“娉婷。”女賓區，崔浩不知何時走到魏娉婷身側。
他壓低聲音，“為兄要去瑤光閣了，家父看重的那件東西，快要開拍了。”
魏娉婷點頭：“表兄慢走。”
崔浩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他本想邀她一同去拍賣會，見她神情懨懨，最終沒有開口，轉身離去。
崔浩走出得月樓，穿過燈火通明、人聲鼎沸的朱雀大街，朝瑤光閣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門口，卻被甲士攔住。
崔浩從袖中取出圖冊，那圖冊，便是這場拍賣會的邀請函。
甲士看了一眼，便側身讓開。
他邁步走進那扇大門，身後得月樓的喧囂漸漸遠去。
魏娉婷透過窗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燈火中，隨後收回目光。
螓首輕搖，將茶盞中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。
瑤光閣內，拍賣會已經進入下半場。
台上長孫無忌額角微微見汗，聲音卻依舊沉穩。
“下一件，琉璃筆山。名曰紫府鎮嶽，起拍價，兩千貫。”
侍者隨即掀開明黃綢緞，一座巴掌大小的琉璃筆山呈現在眾人眼前。
山巒疊嶂，峰迴路轉。
雖然是死物，此時燈光打上去，卻似有雲氣繚繞其間。
“兩千五百貫。”
“三千貫。”
“三千五百貫。”
價格一路攀升，最終以五千二百貫成交。
後台房俊，靠在牆邊。他手中是一張已經記了不少字的紙箋，上麵記著每一件拍品的成交價。
他看了一遍，眉頭微皺。二十一件，五萬三千貫。
這比他預想的低了將近兩成。
五萬多貫，他也隻能拿到五千三百貫。這裡還要去掉作坊和人工的開銷......
那些狗日的世家，還真沉得住氣……到了此時還在觀望。
心中想著，也不禁有些嘆服。世家見過的好東西實在太多。所以......這些玻璃製品雖是美輪美奐，想要他們打破腦袋去爭搶......
卻還差點火候。
他擡頭，透過幕布縫隙看向大廳。
第一排左邊，是男賓席。博陵崔氏的家主崔敦禮端坐，他麵色平靜，時不時垂眸假寐。
他旁邊隔了幾個位置，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君肅，同樣不動聲色，手中茶盞時而蕩漾一下。
真是兩隻老狐狸。
房俊心中罵了一句，目光移向二樓。
他看向李二所在的包間，就見紗簾微動，看不清裡麵的情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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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房俊知道，那位天可汗此刻恐怕也在皺眉。
五萬三千貫，聽著不少，可分攤到各州縣，賑災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更何況，這錢還要分一成給他房俊。
真正能進內帑的，不到五萬貫。
房俊將紙箋折好，塞進袖中。
接下來可都是重量級拍品，重頭戲現在才開始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成敗與否，就看這一遭了。
隨著筆山成交，買家交了憑證，領走寶物。
長孫無忌的聲音再次響起：“下一件，琉璃屏風，名曰瑤光碎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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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者擡上一麵屏風，高足有三尺，屏風上琉璃片片，拚成一幅月下山水圖。
月光如水，山巒如黛，湖麵上竟還倒映著一輪圓月。
燈光映照下，似有月光在流動，湖麵似有波光粼粼。
“起拍價，五千貫。”
這一次，競價更加激烈。
“六千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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