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萬貫！大廳之中長孫無忌這一句，壓下了所有喧嘩。
隨即又是一陣騷動。
這個數字，足夠買下長安城幾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，足夠一個五品官員不吃不喝攢上百年。
可此刻，沒有人覺得貴。
因為那不是普通的琉璃，那是……崔氏本源。
二樓包間，高陽公主站在窗邊，目光落在那麵琉璃壁上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這小賊，還真是損。”她自言自語呢喃了一句。隨後目光又飄向大廳中第三排。
“十三姐，什麼小賊？”豫章公主好奇地湊過來。
“沒什麼。”高陽轉身，坐回軟榻上。
她嘴角微微勾起，隨手端起茶盞：“崔氏本源？接下來，有好戲看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樓大廳中，一個聲音響起。
“一萬一千貫。”
舉牌的正是博陵崔氏主脈嫡子，上一屆狀元郎——崔浩。
清河崔氏那邊，幾乎同時舉牌：“一萬兩千貫。”
博陵崔浩，寸步不讓：“一萬三千貫。”
“一萬四千貫。”
“一萬五千貫。”
價格一路上漲，每一次加價都乾脆利落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大廳中其他賓客，對於如此叫價，紛紛駭然。
此刻眾人都已成了看客。
沒有人敢去插手，也沒有人能插手。
因為這不是在買東西，而是在爭，爭崔家家族的正統地位。
爭到底誰才是崔家主脈。
後台，房俊透過幕布縫隙看著這一幕，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不止是賺錢，更是在崔家這棵大樹上，釘下一根楔子。
不管這麵壁最終被哪家拍去，另一家都會心存芥蒂。
幾百年的同氣連枝，從今日起，便有了一道裂紋。
這裂紋會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深，直到……
實際上，他原本有著更大的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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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和展台上相同的一個玻璃壁，刻著的不是崔氏本源，而是——世家本源。
若是那一麵祭出，情況大概會比現在火爆十倍。
可他終究沒敢那麼做。
一是動靜實在太大，李二的隴西李氏可也是世家。若是世家本源被人奪去，李二威嚴何在？
那是動搖皇權統治的東西，可不敢隨便嘗試。
他收回思緒，目光又落在第三排那個灰衣僧人身上。
辯機依舊端坐，雙手合十，閉目不語。兩個和尚對這些世俗之物，似絲毫不感興趣。
他轉身，目光落在那尊被明黃綢緞覆蓋的五彩琉璃佛上。
那是他為那兩個禿驢準備的大禮。
一樓大廳，兩個崔家的報價不停爆出，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陣驚呼。
喧囂聲一陣高過一陣。
瑤光閣內，競價已經進入白熱化。“兩萬三千貫！”
“兩萬五千貫！”
“兩萬八千貫！”
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的年輕子弟們，此刻都已紅了眼。
競價早已不似之前一千一千貫的細水慢流。
每一次舉牌，都像是在戰場上衝鋒陷陣，寸步不讓。
崔敦禮依舊端坐，麵色雖然已經平靜，隻是手中的茶盞已經不知何時被放下。
崔君肅同樣如此，隻是他撚動佛珠的手指不停撥動著。
叫價終於來到了三萬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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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河崔氏那邊一個年輕人站起身來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大廳中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博陵崔氏的方向。
崔敦禮沉默了片刻，側頭看了一眼長子。
崔浩收到父親眼神，微微點頭，隨後朗聲開口：“三萬五千貫。”
這一次，足足加了五千貫。他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重鎚，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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