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房母盧氏叫出那駭人數字，廳內人無不倒吸冷氣。
而一直沒有多少存在感的房玄齡，此時一雙老目怒睜，心中又是驚駭，又是憤怒。
自己一世清名，怕是要付之一炬。
他想要開口阻止，奈何他坐在自家老婆左後方，盧氏根本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。
更何況，人家此時用的是自家範陽盧氏的名頭。
魁梧中年人沉默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，將牌子放下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出局了。
現在，隻剩下兩家。
盧氏和慧明方丈。
“十九萬貫。”慧明方丈直接開口。
“十九萬五千貫。”盧氏說道。
“二十萬貫。”慧明方丈終於皺了皺眉，聲音依舊平靜，隻是語速快了幾分。
盧氏沒有立刻舉牌。
盧氏收到信號，將牌子放下，端起茶盞，輕抿一口。
慧明方丈長出一口氣，正要起身，忽聽盧氏聲音再起。
“二十一萬貫。”
“二十二萬貫！”這次，說話之人卻是在二樓。
隻一瞬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二樓那個包間。紗簾後，隱約可見一個女子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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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氏眉頭一皺，那是哪位公主？
那是……誰？所有人心中也都在問。
後台，房俊也是一愣。
他透過幕布縫隙看向二樓，那個包間……是高陽的。
他的麵色驟然陰沉下來。
這瘋女人，在搞什麼？
二樓包間內，高陽站在窗邊，手中舉著牌子，麵色鐵青。
她不知道這佛為什麼要拍到這麼高的價，更不知道為什麼房俊的母親要和一個和尚競價。
她隻知道，那個和尚，辯機——他想要這尊佛。
而他，拿不出這麼多錢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幫他，隻是看到那個清俊的僧人麵色越來越白，額上滲出細汗，她的心就莫名揪了一下。
“十三姐，你瘋了？”豫章公主拉住她的袖子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那是二十一萬貫！你哪來那麼多錢？”
“本宮有私房錢。”高陽甩開她的手，聲音冰冷。
“可……可那是將近二十萬貫啊！你的私房錢夠嗎？”
高陽一滯。
她當然不夠，實際上她連兩萬貫都不夠。此時開口，完全是仗著她知道房俊在搞鬼。
她雖是公主，每年的例銀不過幾千貫。
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“二十一萬五千貫。”慧明方丈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明顯帶了幾分急切。
高陽正要再次舉牌，忽然，她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冰冷，刺骨。
她似有所覺，下意識擡頭，看向一樓後台的方向。
幕布縫隙後，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，沒有嘲諷，隻有冰冷。
不知為何，高陽心中莫名一慌，舉著牌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雙眼睛沒有移開，依舊冷冷地看著她。那眼神像是在說：你敢再舉，我就讓你好看。
她從未見過房俊那樣的眼神。
即便是那日打她屁股，他的眼神裡也隻是憤怒和嫌棄，沒有這種……冰冷的警告。
“二十三萬貫。”
就在她猶豫間，價格已經被擡到了二十三萬貫。
這一次，是盧氏。
她放下茶盞，從容舉牌，像是買一棵白菜。
那姿態，讓滿廳賓客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房相不是一向清貧？怎地會有多有錢？”一人已是低聲開口，滿是質疑。
“你傻啊？你沒聽報數的一直在報範陽盧氏？”
“是啊，房相清廉，可架不住老丈人有錢啊。範陽盧氏，頂級世家......嘖嘖。”
二十三萬貫！盧氏穩坐，麵不改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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