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7章 各人各位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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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下午，公安廳。
祁同偉把治安、經偵、交警幾個負責人叫到會議室。
他沒坐在主位後麵念稿，手裡隻拿著一張表。
“今天乾部大會都看了吧？新書記講話不嚇人，可你們別真以為下麵就消停了。越是這種時候，越有人想表現，也有人想試探。”
治安總隊負責人說：“祁廳，幾個重點地方我們已經排了。大風廠、光明峰、漢超重點場次、呂州美食城周邊，還有各市臨時性聚集點。”
“排了不算本事。”祁同偉把表推過去，“我要知道誰盯。大風廠如果晚上有工人聚集，轄區派出所誰到場，區裡誰出麵，誰負責勸，誰負責拍照留存，誰負責防止外麵人拱火，都寫清楚。”
交警負責人說：“漢超這邊人流還在漲，京州、呂州、岩台幾場壓力最大。”
“漲就按漲的辦。”祁同偉說，“別再給我寫‘總體平穩’。哪條路幾點堵，公交哪一班接不上，停車場滿了往哪導，寫到人。真堵了，球迷不會罵方案寫得不好，隻會罵警察站那兒不動。”
經偵負責人翻著材料，有點拿不準。
“祁廳，山水集團這塊，我們是先摸底，還是等線索更明確？”
祁同偉看著他：“按程序來。別因為新書記來了，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亂翻企業賬；也別因為山水集團背後有關係，就連已有線索都不敢碰。你們經偵辦案，不是看風向辦案。”
那人臉上熱了一下。
“明白，我回去把現有線索先按案由分類。”
祁同偉點頭：“還有陳岩石老同誌。大風廠那邊，他如果再去，不要上來就攔。他那個身份，你們攔重了不好看，不攔也不行。派穩一點的人跟著，勸著，別讓別人把老同誌架到火上。”
治安負責人說：“我安排老民警去，年輕人嘴急，容易頂起來。”
“對。”祁同偉說，“不是光保護他，也是保護現場。現場一亂，誰都說自己有理，最後倒黴的是公安。”
晚一點，京州市委。
李達康把光明峰材料又翻了一遍。
吳雄飛站在旁邊，沒插話。
“丁義珍在哪？”
“在市政府，說是下午還在催項目辦補材料。”
“叫他過來。”
十幾分鐘後，丁義珍進門，臉上還是那副笑。
“達康書記，您找我？”
李達康把材料推過去。
“你自己看看。山水集團這幾份往來函，時間都卡得這麼巧。新書記剛到，你覺得別人會不會問，京州到底是在推項目，還是在替企業趕進度？”
丁義珍臉上的笑淡了點。
“達康書記，光明峰前期投了這麼多，項目拖久了，下麵也有壓力。”
“壓力我知道。”李達康打斷他，“京州砸進去的錢，我比你心疼。可越是心疼，越不能亂簽。簽錯一頁紙，前麵幾十億都可能被人拿來說事。”
丁義珍低聲說：“我後麵注意。”
“不是注意。”李達康盯著他，“從今天起，光明峰所有跟山水集團的接觸，走正式渠道。你個人不準私下見高小琴，不準去山水度假村，不準接企業飯局。你要見，就在市政府會議室，吳市長知道，辦公廳留痕。”
丁義珍抬頭，想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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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達康沒給他機會。
“大風廠那邊也一樣。蔡成功沒到，職工持股和抵押情況沒說清，法院文書再硬，也不能把人往火堆裡推。出了事，不是山水集團挨罵，是京州背鍋，是我和吳雄飛背鍋，也是你背鍋。”
丁義珍額頭有汗。
“達康書記，我懂了。”
“你最好真懂。”李達康把材料合上，“新書記來了，不代表京州可以把舊賬往人家桌上一推就算交代。京州自己的賬，先自己算清楚。”
丁義珍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裡，他摸出手機，看了一眼高小琴的號碼。
手指停了好一會兒。
最後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夜裡，省政府二號樓。
賀知年回家時，孫大娘正在廚房收拾小魚乾。
林知夏在客廳看報紙，報紙上正好有乾部大會的新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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