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0章 蔡成功的講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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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亮平沒讓蔡成功進門。
蔡成功的腳尖已經探過門檻，水果袋子還往裡晃。侯亮平一手扶著門，一手把他的茶葉盒往外推了推。
“包子，別往裡蹭。”
蔡成功愣了一下，笑還掛著：“猴子，我就進去坐十分鐘，真有急事。”
“你拎著水果茶葉進來，十分鐘也夠別人寫半篇材料了。”侯亮平拿起外套，“走，樓下說。”
蔡成功臉上那點笑塌了半邊：“你這官越當越沒意思。”
“我本來也不是給你找意思的。”
樓下小街正是飯點。燒烤攤的爐子擺到路邊，炭火一紅，羊油滴下去，煙順著路燈往上卷。侯亮平挑了張靠外的塑料桌，剛坐下，蔡成功就把水果茶葉往桌腳塞，又從袋底摸出一個紅盒子。
侯亮平看了一眼：“我就說吧。”
蔡成功把盒子往懷裡一擋：“茅子，真茅子。老同學見麵，我總不能讓你喝攤上的啤酒吧？再說我今天來求你，空著手我也張不開嘴。”
“你不開酒，我還能聽兩句。你要把包裝撕了，我現在上樓。”侯亮平拆開一次性筷子，“還有，今晚這頓我付。你別搶。”
蔡成功把酒盒放回腳邊，歎了口氣：“以前你在學校裡，別人給你半根火腿腸你都不客氣。”
“那時候你也沒欠一屁股債。”
旁邊一桌人劃拳，聲音蓋過烤爐。蔡成功借著那點吵，把身子往前湊。
“猴子，大風廠的新聞你看了吧？”
“看了。”侯亮平沒讓他鋪墊，“法院執行，持械阻礙，王文革那幫人被控製，公安那邊說有留證。你要是來講新聞上那一套，我建議你先吃。”
蔡成功嘴唇動了動，老板端來烤串，他把盤子推給侯亮平，又被侯亮平推回去。
“新聞裡當然不會寫我怎麼掉坑裡的。”蔡成功拿起一串，沒吃，“他們現在都罵我，說我坑工人，說我跑路。可沒人寫城市銀行怎麼斷貸，沒人寫山水那五千萬怎麼滾成要命的錢。”
侯亮平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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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成功被看得發毛，隻好自己往下說：“大風廠這些年一直靠京州城市銀行續命。舊貸還了，新貸接上，中間差幾天，就得找過橋錢。那次劉慶祝找我，說山水集團可以先拿五千萬，六天，日息千分之四。六天後城市銀行八千萬一放，我還錢，股權質押也就解了。”
“劉慶祝是誰？”
“山水集團財務總監，高小琴的人。”蔡成功趕緊補，“丁義珍也在中間搭過話，我當時哪敢想那麼多？六天，我覺得咬牙也過去了。”
侯亮平把簽子下麵墊了張紙巾：“結果八千萬沒下來。”
“歐陽菁變卦。”蔡成功把烤串往盤裡一扔，“京州城市銀行主管信貸的副行長。她說風控沒過。省農信社那邊我也跑了，六千萬都上會了，她一個電話打給劉天河，人家馬上也說不貸。”
侯亮平抬眼：“歐陽菁？”
蔡成功壓低聲音：“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老婆。”
侯亮平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：“你給她送過錢沒有？”
蔡成功拿紙擦嘴角，油辣子抹到手背上。他低頭看了眼，乾脆不擦了。
“送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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