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2章 政治生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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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起了點風，把院子裡那幾棵老樹吹得響了一陣。
陽台上涼，賀知年順手把搭在藤椅背上的舊外套往李達康那邊推了推。李達康擺擺手，沒接。
賀知年端起那隻缺了口的白瓷杯，喝了一口，李達康把杯子放下，坐得比剛才直了一些。
"賀省長，我先把高速口那件事說說吧。"
賀知年看著他。
李達康沒有繞："那是我設的局。"
賀知年沒露出意外，隻把茶杯往小圓桌裡推了推。
李達康繼續說："趙東來發現有人在盯著歐陽菁。下麵的人先在城市銀行外麵看見了檢察院的人，到了晚上，又在家屬院路口發現了一次。他們想過去問詢，被我攔住了。"
"為什麼攔？"
"那時候問不出東西。"李達康說，"路邊站個人，理由太好找了。東來一露麵，人跑了，後麵就沒法坐實了。"
賀知年點了一下頭。
"所以你自己下場。"
"秀秀回國是真的，我和歐陽菁去接女兒也是真的。"李達康端起杯子，又放下，"他們如果隻是跟到機場，我就當不知道。可他們把警燈拉起來，把車橫到我前頭，事情就落在他們省檢察院身上了。"
"趙東來提前安排好了吧？"
"我跟他說了，先別露麵。"李達康說，"人家手還沒伸出來，我們一問，就隻剩一場誤會。昨晚他們把車攔住了，他再帶人到場，名分就清楚。"
賀知年笑了一下。
"這局設得不錯。"
李達康沒笑。
"我也不想這麼乾。可他們敢盯歐陽菁，我得知道這隻手到底伸到哪兒了。"
風從陽台邊卷過來，茶麵輕輕晃了一圈。
賀知年說："不過你也別以為，別人沒看出來。"
"我沒指望瞞過他們。"李達康說，"能瞞過那個帶著任務來的侯亮平就夠了。"
賀知年看了他一眼："昨晚下手的，可不隻有你呢。"
李達康手停在杯沿上。
"育良書記？"
"陳海調走，表麵看是處分。"賀知年說，"可反貪局接下來是什麼地方？蔡成功還在看護點，城市銀行那邊剛把歐陽菁的事情壓住，後頭又牽著漢東油氣集團。侯亮平是帶著任務來的，沙書記和四九城那邊，都不會讓他閒著的。"
李達康沒接話。
"陳海再留在反貪局，早晚還得被侯亮平拖進去。"賀知年說，"高育良趁這個機會，把人拎出來了。去公安廳，麵子上不好看，總比留在坑裡等下一回再被拉下水強。"
李達康低聲道："那季昌明呢？"
"老季那個老滑頭就隻想平穩落地。"賀知年把杯蓋扣回去，"他不站隊。現在呂梁管著反貪局，侯亮平每一步都要簽批，省檢短時間炸不起來，他就能睡個好覺。"
李達康盯著那杯蓋看了兩秒。
"育良書記也想借這事，有個可以看住省檢的理由。"
賀知年看著他："不錯，目前政法委係統裡麵，隻有檢察院係統，育良同誌沒有完全掌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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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台門半掩著，屋裡暖氣透出來一點。孫大娘在廚房問林知夏水果要不要切，林知夏回了一句"給達康書記裝袋吧"。
李達康聽見了，臉上那點硬繃的神色鬆了些。
賀知年卻沒把話題放過去。
"達康同誌，你這次贏了一手，但也隻能擋一陣子。"
李達康抬眼。
"丁義珍是在你提撥出來的人，歐陽菁是你的愛人。"賀知年說，"這兩個名字，以後組織上看你，就繞不過去。"
李達康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一下。
"歐陽菁主動去銀行監察室說明了情況，錢也交了。"
"那是止血。"賀知年說，"傷口還在。"
李達康沒說話。
"你這個市委書記，能乾事，能推項目，這個沒人否認。"賀知年語氣不重，"可往後誰提你，都得先想一想，丁義珍和歐陽菁這兩筆舊賬怎麼解釋。能到正部，已經很不容易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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