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3章 格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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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點半還差幾分，吳雄飛就到了。
李達康辦公室裡燈還亮著。桌上攤著一張白紙，最上頭寫了四個字。
人工智能。
茶杯裡的茶早涼了，杯底沉著一層茶根。李達康昨晚回到市委後，就把這張紙擺在案頭，看了半宿。
吳雄飛推門進來，身後跟著個戴眼鏡的中年人，懷裡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。
“達康書記。”吳雄飛側身讓人，“市科技局的老範，前些年在外頭大公司做過程序員，去年考回來的。要說懂這一行，我手裡就數得著他一個。”
老範趕緊點頭：“李書記。”
“坐。”
李達康指了指沙發，自己沒有坐過去，隻把那張白紙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雄飛同誌說你懂，那我直接問。京州，有沒有人在做這個？人工智能，AI。”
老範看了眼紙上的字，又看了吳雄飛一眼。
吳雄飛端起茶杯，沒替他說話。
老範把電腦擱在膝蓋上，翻開，又沒開機，手掌壓著蓋子。
“李書記，您說的這個，是高校、研究所裡頭那種，還是企業裡能拿出東西來賣的？”
“哪種都算。”李達康說，“我先聽有沒有。”
老範遲疑了一下。
“實話說，京州很少。”
李達康端杯子的手停住。
“很少，就是還有。”
“漢東大學有個實驗室，做圖像識別，帶頭的是個教授。再就是，前年有個從國外回來的博士，在高新區注冊過一家小公司，想做語音上的東西。”
“語音上的東西，乾什麼的？”
老範想了想，挑了句最白的話。
“人說話，它能聽懂一點，也能把話變成字。再往後做深了，就能按人的意思乾活。”
李達康手指在白紙上點了點。
“賈維斯。”
老範一愣：“……鋼鐵俠裡那個？”
“對。”李達康說，“差得遠吧？”
老範點頭：“咱們現在這些東西，離電影裡那個差太遠了。”
“遠才有意思。”李達康說，“真要近在眼前，輪得到京州？”
老範沒敢接。
李達康又問：“那個博士呢？叫什麼，在哪兒，今天能不能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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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範的手在電腦蓋上蹭了一下。
“那家公司，去年注銷了。人去了朋城了。”
李達康沒出聲。
吳雄飛接過話：“為什麼走？”
“招不來活，也融不到錢。”老範說，“他做的東西，本地沒人買，也沒幾個人看得懂。銀行一聽不是廠房、不是設備，還沒有抵押物，門都不讓進。房租倒是一個月不少。撐了一年多，朋城那邊有人要他，連團隊帶幾台機器就過去了。”
李達康沒說話。
暖氣片響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問：“漢東大學那個教授呢？”
“教授走不了，有編製，有學生。”老範苦笑，“可他做的是論文。發文章，報課題，評職稱。您讓他出來開公司、做產品，他未必願意，也未必會。”
李達康捏著白紙的一角。
“所以京州現在的家底，一個走不了的教授，一個已經走了的博士。”
老範低著頭，算是認了。
李達康把白紙又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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