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9章 誰先被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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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點二十分，東山市公安局值班會議室裡，督察負責人把一張蓋著紅色公章的投訴書推到了桌子中間。
“我的意見，先讓李飛和宋楊停止工作，回來把昨晚的事講清楚。”
投訴書是塔寨村委會送上來的。信裡寫得清清楚楚：民警夜裡強闖民宅、非法扣押財物，還打傷了村民林勝文。另外還有兩名村民反映，他們在警戒線外打聽情況時被警察推搡。
此刻的接訪室裡正坐著三個塔寨村民。領頭的那個每隔幾分鐘就去窗口問上一句，不吵不鬨，但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。值班民警把受理回執發給他們後，那人又打聽林勝文關在哪兒。民警隻說投訴已經受理，涉及案情不能對外透露。
會議室裡，法製部門的人翻到最後一頁，指了指說：“這兩個反映被推搡的村民連姓名和聯係方式都沒留。至於林勝文到底傷得怎麼樣，得看體檢記錄。”
“所以才要把人叫回來查！”督察負責人點著桌子，指了指窗外，“塔寨的人還在接訪室要說法呢。被投訴的民警卻還在外麵辦案，回頭人家問起來，我們怎麼交代？”
桌上的電話一直開著免提，蔡永強沉悶的聲音從舊屋現場傳來。
“你們要查，我沒意見。執法記錄儀、抓捕命令、現場照片，該調什麼調什麼。可李飛正在押送林勝文，宋楊守著現場檢材。現在把他們撤下來，誰去接手？”
督察負責人皺起眉頭：“換兩個人過去，工作照樣做。”
“李飛在現場盯著林勝文翻窗，親眼看見他掄了撬棍；宋楊最清楚第一批檢材是從哪兒取、怎麼封的。臨時換人，連交接都得一路打電話請示。”蔡永強抹掉臉上的雨水，冷哼一聲，“事實還沒查明白，先斷了辦案民警的工作，塔寨那邊倒是先拿到他們想要的結果了。”
“蔡永強，你少給我扣帽子！停止工作不等於紀律處分！”
“可人一停，手頭這案子就得擱置。這個責任你們要是敢寫進複核記錄裡，我沒話說。”
話音未落，會議室門被推開，馬雲波走了進來。
他沒坐，順手拿起那份投訴書從頭看到尾，抬頭問接訪民警：“受理了？”
“已經給回執了。”
“那就啟動複核。”馬雲波把材料摔回桌上，“說民警打人，就去調執法記錄儀、核對傷情；說半夜進屋沒依據，法製的人現在就去看抓捕命令和現場筆錄；說村民被推搡，想辦法把那兩個人找出來，問清楚時間地點。按規矩辦。”
督察負責人忍不住追問：“那李飛和宋楊呢？”
“沒有任何事實依據能證明他們有錯，憑什麼停職？”馬雲波冷冷看他一眼，“李飛繼續押送嫌疑人，宋楊繼續守著送檢物。等手裡的活兒交接完，該說明情況說明情況，該接受詢問接受詢問。誰查出問題，誰承擔責任。”
“接訪室那邊怎麼回複？”
“如實告訴他們，市局已受理並啟動複核。至於案件進展和嫌疑人去向，一律屬於涉密信息，概不透露。”
馬雲波伸手拿過電話，對那頭的蔡永強說道：“督察和法製的人一會兒就到舊屋。你讓現場的人全力配合，保護好原始現場。你自己也在投訴名單裡，說話注意分寸，問什麼答什麼，憑事實說話，別主觀下結論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現場保護、送檢和嫌疑人交接一刻不能停。有新情況隨時報我。”
掛斷電話，督察與法製人員帶著記錄員直奔塔寨。
舊屋外的雨漸漸小了，警戒線下的泥地被踩得爛熟。李維民站在院門內，正和接班的技術人員核對封存區域。看到複核組過來，他抬手指了指門口鋪好的防汙墊。
“沒穿防護服就別往裡進。想看哪兒，讓技術人員帶你們看。”
法製人員站在門檻外，看向蔡永強：“抓捕命令誰下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當時什麼情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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