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沉夜抉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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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瑜的手指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。
她想起丁國良在小飯館裡給她看的那張照片，想起他說起兒子時的眼淚，想起他說的那句“我等了三年”。
那些情感太真實了，真實到她不願意相信那是一場表演。
“張主任，如果他真的有問題，那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取信息，然後傳遞給孫宏達。”
楚瑜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眼神裡有一種被傷害後的冷硬，“那我之前跟他說的每一句話、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可能已經暴露了。”
張維民點了點頭：
“所以從現在開始，你跟丁國良之間的一切聯係，都要切斷。在省紀委的調查結束之前，你不能再相信洛川的任何人。”
楚瑜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突然覺得很累，不是身體上的累，而是心累。
來洛川才四天，她已經經曆了太多——趙明遠的死，劉明哲的死，蘇敏的死，周廣政的落網，兩次被追殺，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背叛和謊言。
她不知道還能相信誰。
省城終於在望了，麵包車穿過城鄉結合部那片雜亂無章的建築工地，駛上了寬敞的城市主乾道。
兩邊的樓房越來越高，路上的車流越來越密，紅綠燈一個接一個，把麵包車堵在了滾滾車流中。
楚瑜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地標——省電視台的大樓，人民廣場的雕塑，還有那條她以前每天上下班都要經過的解放路。
省城看起來跟四天前沒什麼兩樣，但她知道，她已經不是四天前的楚瑜了。
四天前，她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新任縣長，帶著上麵的指示和滿腔的熱情，準備去洛川大展拳腳。
四天後，她渾身濕透，坐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裡，懷裡抱著一個裝滿了證據的帆布包，身後是一串血淋淋的命案。
省紀委的大樓在城東，是一棟灰白色的高層建築，門口有武警站崗，戒備森嚴。
張維民把麵包車停在大樓後麵的停車場，帶著楚瑜從側門進去，坐電梯上了十五樓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鋪著灰色的地毯，踩上去沒有聲音。
張維民在前麵走，楚瑜跟在後麵，她的運動鞋踩在地毯上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走廊兩邊的門都關著，門上掛著不同的牌子——第一紀檢監察室、第二紀檢監察室、案件審理室、信訪室...每一扇門後麵，都是她曾經熟悉的工作場景。
張維民在一扇門前停下來，門上的牌子寫著“副書記辦公室”。
他敲了敲門，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：
“請進。”
張維民推開門，側身讓楚瑜先進去。
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，頭發花白，麵容清瘦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，看起來不像一個省紀委的副書記，倒像一個大學裡的教授。
他叫陳誌遠，是省紀委分管案件審查工作的副書記，也是張維民的頂頭上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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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書記，楚瑜同誌到了。”
張維民關上門，在陳誌遠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陳誌遠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楚瑜麵前，伸出手來。
楚瑜連忙站起來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小楚，坐，坐下說。”
陳誌遠的手溫暖而有力，他的目光在楚瑜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，“老張在電話裡跟我說了一些情況，但我想聽你自己說說。這四天，你在洛川都經曆了什麼？”
楚瑜深吸一口氣，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，拉開拉鏈，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，擺在陳誌遠的辦公桌上——U盤、光盤、照片、信件、黑色塑料片，還有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。
陳誌遠看著桌上這些東西，表情變得異常嚴肅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示意楚瑜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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