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鐵網收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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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誌遠沉默了很久，最後說了一句話：
“小楚，你先回去休息。這件事，我跟老張商量一下，明天給你答複。”
楚瑜知道不能再說什麼了，她站起來，拿起帆布包，把桌上的那些證據重新裝進去，但陳誌遠攔住了她。
“這些東西留在省紀委。”
陳誌遠說，“我們馬上組織力量進行核實。”
楚瑜猶豫了一下，把帆布包放在了桌上。
她看著那些她用命換來的證據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舍，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。
這些東西太沉了，沉得她幾乎背不動，現在，終於有人跟她一起背了。
張維民送楚瑜出了省紀委大樓，把她送到附近的一家賓館裡安頓下來。
房間不大，但乾淨整潔，有熱水，有空調，有一張柔軟的大床。
“好好休息，什麼都別想。”
張維民站在門口，囑咐道，“明天早上我來接你，一起吃早餐。”
楚瑜點了點頭，關上了門。
她走進衛生間，打開熱水，脫掉那身濕了又乾、乾了又濕的運動服，站進了淋浴間裡。
熱水從頭頂澆下來，衝刷著她的身體，也衝刷著她的疲憊和恐懼。
她站在熱水裡，讓水流過她的臉，流過她的肩膀，流過她的手臂，像要把這四天來所有的汙濁和血腥都衝走。
她洗了將近四十分鐘，直到熱水器裡的水都變涼了，才擦乾身體，換上賓館提供的浴袍，躺在床上。
床很軟，枕頭很舒服，但她睡不著。
一閉上眼睛，眼前就會出現劉明哲那張腫脹的臉，蘇敏那雙含淚的眼睛，趙明遠那本寫著“懺悔錄”的日記，還有孫宏達那些人拿著棍棒和砍刀在玉米地裡追她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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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慢慢地吐出來。
她強迫自己想一些別的事情——省城的夜景，明天早上要吃的早餐，張維民說的那句“好好休息”。
但那些血腥的畫麵就像刻在了她的腦海裡一樣，怎麼也揮之不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手機鬨鐘把她叫醒。
她起床，洗了臉，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——昨晚張維民讓人送來的一套深色西裝套裙，還有一雙黑色的平底鞋。
她對著鏡子化了淡妝，把頭發盤起來，看起來又恢複了那個乾練、自信的楚縣長。
七點半，張維民準時出現在賓館門口，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，裡麵裝著豆漿和油條。
“吃吧，邊吃邊說。”
張維民把塑料袋遞給楚瑜，兩個人上了車。
車子駛出賓館停車場，往省紀委的方向開去。張維民一邊開車一邊說：
“陳書記昨晚開了一個會，研究了洛川的情況。省紀委決定，成立‘洛川專案組’，由陳書記親自掛帥，我擔任副組長，今天下午就進駐洛川。”
楚瑜咬了一口油條，點了點頭。
“另外，關於你回洛川的事，陳書記同意了。”
張維民看了她一眼，“但有一個條件——你必須接受省公安廳派出的貼身保護，不能單獨行動，不能去任何危險的地方。”
楚瑜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
“我同意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張維民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了，“今天早上，洛川那邊傳來消息，韓冰辭職了。”
楚瑜的油條差點掉在地上：
“辭職？”
“昨天晚上遞交的辭呈，理由是身體原因。”
張維民冷笑了一聲，“身體原因？我看他是心裡有鬼。周廣政被抓，他知道自己遲早會被查出來，所以想趁早脫身。”
“辭職報告批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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