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未竟之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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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國良在看守所裡突發腦溢血，被送進了縣醫院搶救，命是救回來了，但左半身癱瘓了，話也說不利索了。
楚瑜走進病房的時候，馬國良正躺在床上，眼睛盯著天花板，眼神空洞而茫然。
他的妻子坐在床邊，低著頭，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看到楚瑜進來，馬國良的妻子連忙站起來，擦了擦眼淚，聲音沙啞：
“楚縣長，您來了。”
楚瑜點了點頭，走到床邊，看著馬國良。
馬國良的嘴角歪斜著，左半邊臉僵硬得像一塊石頭，右手在被子外麵，手指微微彎曲，像是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馬國良，你能聽到我說話嗎？”
楚瑜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馬國良的眼睛慢慢轉向她，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——是恐懼，是愧疚，還是一種瀕臨絕望的認命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，楚瑜聽不清楚。
“他在說‘對不起’。”
馬國良的妻子在旁邊低聲翻譯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楚瑜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
“馬國良，你的案子，法律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審判。我今天來，不是以縣長的身份來審問你，是以一個人的身份來看看你。
你也是個人，你也有家庭，有妻子，有孩子。你在簽字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？”
馬國良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，順著他那張歪斜的臉，流進了耳朵裡。
他的右手在被子外麵劇烈地顫抖，像是在努力想要抓住什麼，卻什麼都抓不住。
楚瑜沒有再說什麼，轉過身，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裡，李剛正在等她。
看到她出來，李剛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楚縣長，剛才接到通知，孟國良的案子下周在省城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，省紀委問您要不要去旁聽。”
楚瑜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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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國良，那個她從未謀麵卻如影隨形地影響了洛川命運的人，那個在省城遙控指揮、把洛川當成提款機的人，那個讓趙明遠、劉明哲、蘇敏付出了生命代價的人。
下周，他就要接受審判了。
“去。”
楚瑜說，“幫我訂一張火車票。”
走出醫院的大門，雪下得更大了。
楚瑜站在台階上，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冷空氣灌進肺裡，冰涼冰涼的。
她裹緊大衣，快步走向車子，皮鞋踩在薄薄的積雪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十二月二十一日，城關鎮中心小學新校區奠基儀式。
楚瑜到的時候，現場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
李國棟站在主席台旁邊，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絨服，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，正在跟旁邊的人交代什麼。
看到楚瑜下車，他快步迎上來，臉上堆著笑容。
“楚縣長，奠基儀式的各項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了，就等您了。”
李國棟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楚瑜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現場。
主席台搭在工地的中央，背後是一塊巨大的背景板，上麵寫著“城關鎮中心小學新校區奠基儀式”幾個大字，下麵是一行小字——“洛川縣人民政府·教育惠民工程”。
主席台兩側插著彩旗，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台下站著兩三百人，有學生、有家長、有老師、有鎮裡的乾部，還有一些自發趕來的群眾。
楚瑜注意到，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劉明哲的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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