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黑影浮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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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瑜接過文件，翻開一看，是一份省公安廳的內部通報，標題是《關於原洛川縣公安局副局長韓冰涉嫌係列殺人案的情況通報》。
她快速地看下去，越看越心驚。
通報裡詳細列出了韓冰在擔任洛川縣公安局副局長期間，涉嫌參與的七起命案。
其中三起與孫宏達的宏達地產有關，兩起與城關鎮舊城改造項目的拆遷戶有關，一起與舉報周明遠的匿名群眾有關，還有一起——趙明遠的案子。
通報的最後一段寫著：
“經查，韓冰在趙明遠案發當晚，曾與孫宏達有過三次通話。通話記錄顯示，孫宏達在通話中多次提到‘必須解決’‘不能再等了’等字眼。
目前，專案組正在進一步調查韓冰是否直接參與了趙明遠謀殺案。”
楚瑜把通報合上，還給張維民，聲音有些發澀：
“張主任，韓冰已經死了，這些案子還能查清楚嗎？”
“能。”
張維民說，“韓冰死了，但孫宏達還活著，周明遠還活著，馬國良還活著，孟國良也還活著。這些人裡，總有人會開口。
小楚，你要相信法律，相信正義，正義可能會遲到，但不會缺席。”
楚瑜點了點頭，但心裡並沒有完全相信。
正義不會缺席，但那些死去的人，已經永遠地缺席了。
趙明遠缺席了他兒子的大學畢業典禮，劉明哲缺席了他母親的晚年生活，蘇敏缺席了她父母的天倫之樂。
正義來了，他們也不會回來了。
“張主任，我想去省城一趟。”
楚瑜說。
“去省城？做什麼？”
“我想見一個人。”
楚瑜看著張維民的眼睛，“孟國良。”
張維民的表情變了一變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
“孟國良現在已經移交監獄了，按照規定，非辦案人員不能會見。你想見他，除非有省紀委的特別許可。”
“那您能幫我申請嗎？”
楚瑜問。
張維民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
“我試試，但小楚，你要做好心理準備，孟國良這個人，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。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，見慣了風浪，就算進了監獄，也不會輕易低頭。”
楚瑜知道張維民說得對。
但她不是去讓孟國良低頭的，她是去問他一句話——洛川的賬，到底還有多少沒有還清？
從招待所出來，天已經快黑了，楚瑜沒有回賓館，而是去了城關鎮。
她想去看看那個新校區的工地，想在那個充滿希望的地方，給自己找一點力量。
車子在城關鎮中心小學新校區的工地前停下來。工地上已經沒有人了，隻有幾盞探照燈在黑暗中亮著，照著那些在建的樓體。
塔吊在夜空中沉默地矗立著，像一個個巨大的十字架。
楚瑜下了車，走到工地的大門口，站在那裡，看著裡麵那些正在一點點長高的樓房。
寒風從曠野上吹過來，灌進她的領口，冷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她沒有縮脖子，而是挺直了腰，迎著風站著。
她想了很多，想趙明遠，想劉明哲，想蘇敏，想劉明哲的母親，想那些在這場鬥爭中死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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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的臉在她的腦海裡交替出現，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看著她，每一個人的眼神裡都帶著同一種東西——期待。
她不能讓他們失望。
手機震動了，是趙小軍打來的。
楚瑜接起來，電話那頭傳來趙小軍急促的聲音：
“楚縣長，劉阿姨的事我聽說了。我媽讓我問問您，劉阿姨的葬禮什麼時候辦？我媽想去送送她。”
楚瑜的鼻子一酸，聲音有些哽咽：
“還沒有定，等公安局的通知。小軍，你跟你媽媽說，讓她別著急，定了日子我通知你們。”
“好的，楚縣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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