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大魚將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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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瑜看完這幾封郵件，手指在發抖。
孟國良稱呼鄭風洲為“風洲兄”，這是一種刻意的親近。
鄭風洲就是孟國良在省檢察院的內線，他幫孟國良盯著洛川的事，打聽省裡的動向，甚至可能參與了一些更黑暗的事情。
“陳書記，這些郵件，能作為證據嗎？”
楚瑜問。
陳誌遠點了點頭：
“能。我們已經在走程序了，如果一切順利，下周就會對鄭風洲進行立案調查。”
楚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。
鄭風洲要倒了，那道門要開了，門後麵是什麼？是那條最大的魚嗎？
“陳書記，孟國良在郵件裡說的‘該換就換’，指的是趙明遠嗎？”
楚瑜問。
陳誌遠的臉色更加凝重了，他點了點頭：
“我們有理由相信，孟國良和鄭風洲之間的這些郵件，跟趙明遠的死有直接關係。趙明遠之所以被殺，很可能就是因為他不聽話，不願意繼續配合孟國良和孫宏達在洛川的斂財行為。”
楚瑜想起了趙明遠日記裡的那句話——“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趙明遠知道自己會死，但他還是選擇了不聽話，選擇了做一個“壞人”——在那些腐敗分子眼裡的壞人。
“陳書記，趙明遠的案子，什麼時候能開庭？”
楚瑜問。
陳誌遠想了想：“最快也要明年三月份。這個案子的證據材料太多，涉及的罪名也很多，檢察院需要時間梳理。
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趙明遠雖然參與了腐敗活動，但他後來主動收集證據、檢舉揭發，有重大立功表現。法院在量刑的時候，會考慮到這一點。”
楚瑜點了點頭，她知道，趙明遠不可能無罪，但他至少可以死得安心一些。
從省紀委出來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楚瑜站在大樓門口，看著遠處的天際線。
夕陽西下，天邊有一抹絢麗的晚霞，把整個省城染成了金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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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光，像一麵麵巨大的鏡子，把這個城市的繁華和喧囂都映照了出來。
但楚瑜知道，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表麵下麵，藏著多少肮臟和黑暗。
鄭風洲隻是其中一個，還有多少鄭風洲這樣的人，藏在各個角落裡，像蛀蟲一樣，一點一點地啃噬著這座大廈的根基？
“小楚，走吧，我請你吃飯。”
張維民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。
楚瑜笑了笑，上了車。
張維民帶她去了省城的一家老字號麵館，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，店麵不大，但人很多。
兩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來，張維民點了兩碗炸醬麵，一盤拍黃瓜，兩瓶北冰洋。
“小楚，你來洛川三個月了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張維民一邊拌麵一邊問。
楚瑜想了想，說：
“很難，比我想象的難得多。”
張維民笑了，那笑容裡有種長輩對晚輩的慈愛：
“當然難，不難的話，省裡派你去乾什麼？派你去喝茶看報的？”
楚瑜也笑了，端起北冰洋喝了一口，甜甜的，涼涼的，像極了小時候的味道。
“張主任，我有時候在想，我做的這些事情，到底有沒有意義？”
楚瑜放下瓶子，看著張維民，“周明遠倒了，孫宏達倒了，韓冰死了，孟國良判了，鄭風洲也要倒了。但洛川的老百姓，日子還是不好過。
劉明哲的母親死了，趙明遠的妻子一個人孤零零地過日子，蘇敏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。正義來了，但他們回不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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