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舉燈之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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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瑜沒有讓他坐下，而是直接拿出萬長虹的手機，翻到那條短信，把屏幕轉向邵誌強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：
“邵主任，這條短信，是你發的嗎？”
邵誌強的臉色瞬間變了，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像一塊調色板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“我在問你話。”
楚瑜的聲音提高了半度，“這條短信，是不是你發的？”
邵誌強的腿軟了，他扶住辦公桌的邊緣，勉強站穩，聲音沙啞而顫抖：
“楚縣長，我...我可以解釋，孫宏達讓我這麼做的，他說劉明哲的母親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，讓我想辦法讓她閉嘴。
我...我沒有別的辦法，我就找了萬長虹，讓他打個電話嚇唬嚇唬老太太。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死，真的沒想到...”
楚瑜冷冷地看著他，沒有打斷，任由他說下去。
“孫宏達還讓你做過什麼？”
楚瑜問。
邵誌強的嘴唇哆嗦著，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，滴在辦公桌上，一滴一滴的，在台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他還讓我……讓我盯著C區的拆遷，誰要是鬨事，就記下名字，報給他。”
邵誌強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他還讓我...讓我在C區的評估報告上動手腳，把商鋪按住宅評，把新建的按舊房評，這樣老百姓拿到的補償就少了，省下來的錢...省下來的錢就...”
“就怎麼了？”
楚瑜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就進了孫宏達的腰包。”
邵誌強說完這句話，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，癱坐在地上。
楚瑜看著他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厭惡。
這個人，穿著體麵的衣服，坐著辦公室，拿著國家的工資，乾的卻是替黑社會跑腿的勾當。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他是在選擇做一個壞人。
“王振國馬上到，你跟他說去吧。”
楚瑜轉過身，不再看他。
邵誌強被帶走的時候，走廊裡圍了一群人，都在小聲議論著。
有人幸災樂禍，有人搖頭歎息，有人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
楚瑜站在辦公室的門口，看著邵誌強被兩個警察架著走過走廊，消失在樓梯口。
她走回辦公室，坐下來，拿起筆，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個名字：邵誌強、萬長虹、馬三、孫宏達、鄭風洲、邢安泰。
這些名字像是一條鏈條，一環扣一環，從最底層的打手，一直延伸到省城的高樓大廈裡。
窗台上，綠蘿的藤蔓又長長了一截，垂到了花盆外麵，在風中輕輕搖擺。
吊蘭的花開得正盛，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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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人掌的那根嫩芽已經長成了一根粗壯的小柱子，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刺。
楚瑜看著那盆仙人掌，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拿出手機，給張維民打了個電話。
“張主任，鄭風洲的案子，有沒有新的進展？”
張維民的聲音有些疲憊，但語氣很堅定：
“省紀委的人已經把他帶走了，正在談話。據我了解，鄭風洲交代了不少東西，其中有些跟洛川有關係。小楚，你那邊也要做好準備，專案組可能隨時會找你談話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楚瑜說，“張主任，還有個事。我這邊發現了一個線索，城關鎮舊城改造項目在省發改委的審批文件上，投資額憑空多了八千萬，簽字的副主任叫邢安泰，同名不同人。這個人跟周明遠關係很深，現在調去了別的部門，我覺得應該查一查。”
張維民沉默了幾秒，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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