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人皮獸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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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平安看著楚瑜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：
“楚縣長，我對不起馬德厚，對不起他的老婆孩子。我是那天晚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，但我選擇了沉默。我沉默的不是一天，是十年。”
楚瑜的鼻子酸了，她握住傅平安的手，那隻手冰涼冰涼的，滿是老繭。
“傅書記，十年過去了，你現在說出來，不晚。”
楚瑜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“馬德厚的屍骨找到了，凶手還活著，正義還沒有缺席。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，我替你把十年前沒做到的，做了。”
傅平安點了點頭，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信封，遞給楚瑜。
信封是黃色的，已經有些發黃了，上麵寫著兩個字——“佐證”。
楚瑜打開信封，裡麵是一遝紙，有手寫的，有打印的，有照片。
她一張一張地翻看，越看越心驚。
第一頁是一份手寫的記錄，時間是2014年10月17日，馬德厚失蹤後的第三天。
內容是傅平安當天晚上在馬德厚家門口聽到的一切——慘叫聲、打鬥聲、杜成林的聲音、龐龍的聲音。
第二頁是一份打印的材料，是馬家溝村搬遷項目所有施工單位的名單，包括每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、注冊地址、聯係電話。
跟方敏查到的名單一樣，六家空殼公司，全部跟杜成林有關。
第三頁是一張照片，拍的是一個筆記本的頁麵，上麵是杜成林手寫的一行字——“馬家溝，老馬，辦妥了。”
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小字，是傅平安的字跡：“2024年3月，在杜成林辦公室偷拍。”
楚瑜把照片翻過來，看著那行字，手指微微發抖，杜成林手寫的證據，鐵證如山。
他寫的是“辦妥了”，不是“處理了”，不是“解決了”，是“辦妥了”。
這三個字，足以讓他背上一條人命。
“傅書記，這些證據，你願意在法庭上作證嗎？”
楚瑜看著傅平安。
傅平安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
“我願意，我沉默的十年，該還了。”
楚瑜把信封收好，站起來，向傅平安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從傅平安家出來，楚瑜上了車，對李剛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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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杜成林的公司。”
李剛的臉色變了：
“楚縣長，您一個人去？杜成林那個人....”
“我不是去抓他的，我是去看看他。”
楚瑜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看看這個人，到底長著一張什麼樣的臉，才能乾出這樣的事情來。”
車子在洛川縣城東邊的一片新建的商務區停下來，杜成林的成林建築公司在一棟十二層的寫字樓裡，占了整整兩層。
樓前的廣場上停著好幾輛豪車，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，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，還有一輛銀色的奧迪A8。
楚瑜走進大樓，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她的工作證，嚇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楚...楚縣長，您找杜總？我給您通報一下。”
接待小姐慌慌張張地拿起電話。
“不用通報，我自己上去。”
楚瑜沒有看她，徑直走向電梯。
電梯在十樓停下來，門開了，是一條鋪著大理石地磚的走廊，牆上掛著幾幅油畫，看起來價格不菲。
走廊的儘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，門上掛著一塊銅牌——“董事長辦公室”。
楚瑜推門進去，辦公室裡沒有人，但桌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。
她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洛川的街景，從這裡可以看到大半個縣城，縣委大院、城關鎮C區、城南的火葬場，甚至能看到馬家溝村舊址的方向。
“楚縣長，稀客稀客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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