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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可是那個白眼狼說，沒有你的吩咐，他不能私自帶我去鎮上，還說他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！”白秋月拔高了聲音，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怨懟，眼淚掉得更凶了，
“我實在沒辦法，就讓他去追趕你們，可他出去追了你們半上午，回來卻說沒追上！娘，嗚嗚嗚，我看他就是故意的，他就是想毀了我這張臉！”
張氏嘴巴張了張，卻沒說話——昨天他們剛出門就遇上了去娘家方向的牛車，坐著牛車走了大半路，顧長風兩條腿自然追不上，可她絕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問題，所有過錯都該算在顧長風頭上。
“然後呢！”張氏聽得咬牙切齒，磨著後槽牙，看向顧長風的眼神已經帶了刀子，仿佛要將他淩遲。
“他回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，鎮上的醫館早就關了門，我隻能硬生生熬了一夜，想著忍一忍，今天早上應該就好了。”
白秋月哭得更凶了，抬手捂著臉，“哪知道今天早上起來，臉上的疙瘩比昨天還嚴重，又紅又腫，癢得我抓心撓肝，碰都不敢碰！
我又催他帶我去，他還是推三阻四！我急得沒辦法，就說他要是不帶我去，我就把青兒藏起來，讓他永遠也找不到！他這才不情不願地鬆了口，答應帶我去鎮上。
可是到了鎮上之後，他又說他沒錢，我沒法子，就把他身上的棉衣扒下來典當了，可那點錢根本不夠看診抓藥！
我氣不過，就抽了他幾鞭子，還說要是他不趕緊湊錢，我就把青兒賣掉換銀子治臉！他這才慌了，跑去給我借了點錢……”
“那、那你們看過大夫了？大夫怎麼說的？要緊嗎？”張氏最關心的還是女兒的臉，連忙追問，語氣裡滿是焦灼，伸手想去碰白秋月的臉，又怕碰疼了她。
“大，大夫說，我這是不知道被什麼毒蟲子爬了，幸好來得不算晚，”白秋月偷偷覷了張氏一眼，見她神色鬆動，才放緩了哭聲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盒，“給了這盒藥膏，說每天擦三次，擦三天差不多就能好了……”
聽到這裡，張氏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，懸著的心落了大半，抬手拍著胸口喃喃道：“還好還好，臉沒事就好，臉沒事就好……隻要臉好好的，花點錢也值。”
“可是娘，”白秋月立刻換上一副為難的神情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，“我們現在欠了藥鋪一兩多銀子呢……”
“什麼藥膏這麼金貴？要一兩多銀子？！”張氏瞬間拔高了聲音，心疼得直皺眉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隨即猛地轉頭看向顧長風，眼神淩厲如刀，“這個一兩銀子就由你來還！我不管你是去做工還是去借，總之三天之內，這錢你必須給我還上！少一個子都不行！”
顧長風垂著頭，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緒，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粗布摩擦著潰爛的皮肉，疼得他額角冒冷汗，指尖微微蜷縮，卻隻是抿了抿乾裂的唇，聲音低沉而順從：“是。”
“娘，我的臉好難受，又癢又疼，還火辣辣的……”白秋月適時地撒嬌，蹙著眉，眼眶紅紅的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“哎喲，我的乖乖！”張氏立刻換了副心疼的神色，連忙扶著白秋月往屋裡走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，“快趕緊回去躺著休息，別吹風了！娘給你弄點溫水擦臉，再給你找點吃的墊墊肚子，娘的心肝寶貝受委屈了。”
說著，她又轉頭瞪著站在院子裡的顧長風兄妹，語氣刻薄如舊，“還杵在院子裡乾啥？當木頭樁子嗎？眼瞎了看不見人要喝水？還不趕緊去給我燒點熱水來！慢一點，看我不抽你們！”
顧青兒還想說些什麼，看著大哥蒼白的臉色和背後粗布上隱約滲出的暗紅血跡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，隻是緊緊攥了攥拳頭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，對著張氏低聲應道：“好，我們馬上去！”說罷，便輕輕拉了拉顧長風的衣角，兩人一同往廚房走去。
顧青兒的腳步很輕，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，撲棱棱地往下掉，砸在雪地上，瞬間融出一個個小水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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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裡又氣又寒，二姐還是原來的那個二姐，眼裡隻有自己，根本不顧及大哥的死活，她就不該一時心軟相信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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