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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聞言，張氏眉頭猛地擰成一團，一把奪過顧青兒手裡的碗，語氣不善地嗬斥：“沒聽見你二姐說嗎？身上帶著寒氣還往跟前湊！你是想毀了她的臉嗎，還不趕緊給我滾出去！”
顧青兒被這聲厲喝嚇得一縮肩，腦子還沒回過神，就見白秋月眼尾飛快朝她一挑，下巴微偏，不動聲色遞了個快走的眼色。
她鼻尖微微發紅，指尖攥著衣角，連忙低下頭，小聲道：“二姐對不起，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回房換身衣裳，等身上暖和了再過來伺候你……”
“還愣著做什麼？磨磨蹭蹭的！”張氏橫眉倒豎，嫌惡地揮著手，像趕蒼蠅似的往門外扇，“還不滾，你二姐臉上要是留了印子，看我不揭了你們的皮！”
顧青兒不敢抬頭，腳步慌亂地往後退了兩步，轉身匆匆回了自己屋，將沾了雪的濕衣換下，晾在屋角繩上，又從顧長風的衣櫃裡翻出一件厚實的舊棉襖，轉身往廚房走去。
“大哥，娘讓我烤暖和了再去伺候二姐。”顧青兒把棉襖遞過去，又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，火苗劈啪作響，她故意抬高幾分聲音，眼角卻飛快往門口瞟了一眼。
顧長風淡淡頷首，伸手接過棉襖攏在身上，厚實的布料裹住身子，總算驅散了幾分寒意。
顧青兒一邊添柴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壓著嗓子湊近，低聲問：“大哥，今天你們去鎮上怎麼樣？豆腐都賣出去了嗎？”
“嗯，都賣了。”顧長風捧著粗瓷碗抿了口熱水，喉結微動，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，語氣也鬆快了些，“每斤五文錢，跟鎮上的酒樓談妥了，以後每天送六十斤過去。”
“那、那豈不是每天都有三百文進賬！”顧青兒眼睛驟然亮起來，像天邊的星星。
“小聲點，別讓娘聽見。”顧長風也往門口斜瞥一眼，眉峰微蹙，壓聲叮囑，“這件事千萬要保密，別被娘知道了。”
“哦哦，我知道。”顧青兒用力點頭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隨即又目光落在他後背，眉頭輕輕蹙起，滿眼藏不住的擔憂，“可是大哥，你身上的傷……真的不要緊嗎？要不要擦點藥？”
“放心，都是些皮外傷，不礙事。”顧長風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，神色看似輕鬆，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疲憊，“如今爹娘都在家，你跟秋月出門不便，往後送豆腐的活就交給我和浩子。我也正好在外頭掙錢，把那一兩多的藥錢還上。”
顧青兒默默點頭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那一兩銀子的藥錢是假，給顧長風一個名正言順出門的機會才是真。
“那大哥你千萬小心！路上滑，別摔著，也別累著自己，傷口要是疼得厲害，別硬扛，想辦法弄點藥擦擦。”顧青兒小嘴絮絮叨叨，眼神認真，一副小大人模樣，滿是真切關切。
“知道了，小管家婆。”顧長風輕笑一聲，眉眼柔和下來，“往後二哥不在家，你多留心些，也多聽你二姐的話。”
“大哥，你不反對我跟二姐親近了？你也相信二姐是真的變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顧長風沉沉應了一聲。
突然顧青兒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眼神一閃驚喜的開口，
“對了大哥，你烤暖和了就去江浩哥家一趟吧，他是獵戶，家裡應該常備著傷藥……”
顧長風本想推辭，可想到明日還有六十斤豆腐要送往酒樓，便鄭重一點頭：“事不宜遲，我這就過去。爹娘要是問起，你就說我上山砍柴了。”
“好，大哥路上小心！”顧青兒仰起臉，滿眼不放心地叮囑。
另一邊，江浩也把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江嬸子。
“你說什麼？豆腐方子，掌櫃的開出三百兩，秋月都沒賣？”江嬸子猛地直起身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滿臉不敢置信。
“嗯，她說這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本事。”江浩頓了頓，語氣沉了幾分，帶著感激，又道，“話雖這麼說，我心裡清楚，她是為了我們幾人著想……”
“是啊，秋月是真的變了。三百兩啊，那麼大一筆銀子，她拿著做什麼不行……”江嬸子連連歎氣，滿臉唏噓。
“就是，說句不好聽的，就算她日後嫁去地主家，地主老爺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出三百兩給她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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