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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煉丹先識藥，識藥先辨生死。
這道理看似簡單，卻重如千鈞。
鎮妖關外的妖魔，見了真身，尚能提戟一戰。
可這屋內的一草一木，皆藏殺機，稍不留神，便是萬劫不複。
他先從最尋常的草藥入手，指尖撚起一株葉片帶絨毛的淡綠小草，湊近鼻尖輕嗅。
一股清冽又帶著微苦的氣息鑽入鼻腔，順著呼吸道直入氣海，將劍修草根境那絲略顯生澀的劍氣滌蕩得愈發柔順。
“甘草，性平，味甘。入十二經，可和百藥。”沈飛低聲自語。
武夫眼力讓他看清葉片上的細密紋路，劍修敏銳則讓他捕捉到那絲清氣裡最溫和的靈氣波動。
他一一辨認，從根莖類的防風、柴胡，到花葉類的荊芥、薄荷，再到果實種子的連翹，銀杏果。
每拿起一株，他便在心中默記其性味歸經，感受其蘊含的靈氣屬性。
沈飛指尖觸到一株色呈深褐、形似枯木的草藥時，他微微一頓。
這草無甚靈氣，反倒透著一股沉斂的古樸氣息，似與這方天地的歲月融為一體。
“是木賊？”沈飛心中一動，想起丹經上記載。
此草看似枯槁，實則能斂火，是煉製清火丹的關鍵引子，需得是陳年枯木，越陳越佳。
他將此草輕放在一旁，目光繼續在木架上流轉。
不知不覺，一炷香的時間悄然過去。
沈飛麵前的草藥，已被他按性平、性溫、性熱、性寒、性涼五類，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每一類下，草藥的數量、形態、靈氣強弱，皆清晰明了。
他站起身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轉身看向門口方向，躬身道：“袁老，晚輩已將草藥儘數辨完，不知可還入得了您老人家的眼？”
屋外靜悄悄的，唯有風吹過院角梧桐葉的沙沙聲。
過了片刻，青藤椅上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。
“不錯。”袁老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“半日功夫，能將這滿架草藥分得如此清楚，連我藏在其中的幾味‘障眼草’都沒認錯，倒算是個有悟性的。”
“袁老過獎，晚輩不過是依循丹經，仔細辨認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沈飛聲音清朗，帶著劍修獨有的利落，無半分虛言。
屋外風聲漸歇，梧桐葉的沙沙聲淡去，青藤椅轉動的輕響傳來。
袁老緩步走入屋內，老者身形佝僂，衣衫樸素，可每一步落下，都讓屋內的靈氣微微凝滯，周身透著深不可測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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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掃過沈飛麵前分門別類的草藥，渾濁的眼眸掠過一絲精光，最終落在那株陳年木賊上。
指尖微抬，隔空將木賊攝至掌心，摩挲著那枯槁的草身，緩緩開口。
“你能識得此木賊，且辨出其陳年之性，可見你不僅死記丹經，更懂用心去感，而非隻靠眼觀。”
“世人煉丹，多重草藥靈氣，卻不知枯木雖無靈，但藏斂火大道。”
“正如你劍修之路，鋒芒太盛易折，懂得收劍，懂得斂氣，方能走得更遠。”
沈飛心中一震，躬身再拜：“晚輩受教。”
袁老將木賊放回原位，目光落在沈飛身上，上下打量，似在考量。
“辨藥隻是入門，煉丹之道，辨藥為基，控火為魂，凝丹為果。”
“你既有武夫的定力，劍修的敏銳，倒也適合踏足丹道。”
“隻是你需記著，劍可斬妖，丹可救人，亦可殺人，藥之生死，全在執丹者一念之間，遠比你提戟戰妖魔，更考驗心性。”
話音落下，袁老袖袍一揮，木架上餘下的草藥儘數飛起，落在不遠處。
同時一枚古樸的丹爐自老者袖中滑落，穩穩落在地麵，爐身刻著繁複的藥紋。
袁老走到那尊青銅丹爐前，伸手在爐身上拍了拍，爐身瞬間泛起一層溫潤的紅光，一股溫熱的火氣從爐口溢了出來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不少，僅僅用了十天的時間竟然就將草藥認全了，還明白了其中的藥理，方子也能配了。”
“接下來的十天，我將教你如何控火，煉丹。”
沈飛的眼睛瞬間亮了，躬身行禮，腰彎得極深：“謝袁老！”
“先別謝。”袁老頭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嚴肅，“丹道最難的，從來不是認藥配方，是控火。”
“火是丹的魂，火弱了，藥性融不開，火猛了，藥就成了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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