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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肖晨母親被周陽領著往裡走，腳下像踩著棉花，深一腳淺一腳的。
周圍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，她聽見有人在低聲議論“老肖家真是養出了好兒子”，那些聲音嗡嗡的繞在耳邊，她下意識攥緊了丈夫的胳膊，手心全是汗。
肖晨父親沒說話，渾身上下繃得緊緊的，腰板卻挺得比什麼時候都直——他兒子在那裡麵坐著呢。
接待室的門半掩著，裡麵傳出說話聲，沒有上下級的拘謹，倒像是朋友間的閒談。
肖晨母親忍不住探頭往裡一看，心臟猛地一跳——肖晨正坐在單人沙發上，身姿舒展，對麵是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人，正是縣電視台新聞裡天天見的縣長，旁邊還坐著招商局局長、政府辦主任，都是平時隻敢遠遠看的人。
此刻縣長正對著她兒子笑，語氣熱絡：“肖總年輕有為，咱們縣能走出去你這樣的人才，是我們的福氣。回鄉投資的事，你不用急，先好好過年，想了解情況，我讓招商局的同誌全程陪著，隨叫隨到。”
肖晨點點頭，“領導太客氣了，我本就是回來過年，沒想到驚動了縣裡。家鄉的發展，我自然上心，後續肯定會好好了解，能出一份力，義不容辭。”
旁邊的招商局局長連忙接話：“肖總有心了！咱們縣現在的產業園配套越來越完善，政策上也有傾斜，就等你這樣有眼光的企業家回來呢！”
肖晨母親站在門口，聽著這些話，心裡像是揣了團火，燒得暖洋洋的。
看到確實是肖晨，她鬆了一口氣，緊接著就被巨大的驚喜感包圍，她曾經無數次想過肖晨有出息，沒想到，今天真的看見了。
她忽然想起一個小時前，王嬸在廣場上拉著她的手，炫耀兒子的新車，炫耀兒媳婦的正式編製。那時候她隻能笑著點頭，把羨慕壓在心裡，一句重話都不敢說。
現在，她兒子坐在裡麵，被縣長接待。
王嬸那輛二十多萬的車，算什麼？
王嬸那個有編製的兒媳婦，又算什麼？
她抿著嘴，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——揚眉吐氣，原來是這個滋味。
正愣神間，工作人員輕輕推開門，側身做出請的姿勢，“叔叔阿姨，裡麵請。”
肖晨瞥見二人，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，“爸，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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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長也跟著起身，快步迎了上來，一把握住肖晨父親的手，力道很足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：“哎呀，這就是肖總的父母吧？老哥，你養了個好兒子啊！肖總這麼優秀，你們二老教導有方，真是辛苦了！”
肖晨父親被縣長這一握，愣了愣，一時間竟忘了說話，隻知道連連點頭，嘴笨地重複：“領導好，領導好……”
縣長又轉向肖晨母親，語氣同樣親切：“大嫂，你看你，培養出這麼有出息的兒子，往後可該享清福了！肖總在外麵打拚不容易，多虧了你們在家撐著。”
說著，縣長抬手引著二人往沙發走，還特意把肖晨旁邊的位置讓出來：“快坐快坐，別站著，咱們隨便聊聊。”
招商局局長也湊過來，笑著附和：“你們真是有福氣，肖總年紀輕輕就這麼有本事，全縣城現在都知道你們家的事了，往後走到哪，都是咱們縣的光榮！”
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都笑著看過來，目光裡滿是羨慕，有人趕緊端來熱茶，先遞到肖晨父母手裡，再給其他人送上。
縣長招呼大家坐下，順手從兜裡摸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，遞向肖晨父親：“老哥，來一根？”
肖晨父親愣了一下，下意識雙手去接——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，往日裡見著個帶點官銜的，都是他雙手捧著煙往前湊，哪有領導給他遞煙的份。
他指尖剛碰到煙卷，縣長已經湊過打火機，“啪”的一聲燃起火苗，穩穩幫他點上了。
他隻是一個小工人，活了大半輩子，甭管是礦上的領導，從來都是他低頭哈腰給人敬煙、點火，小心翼翼看人家臉色。
今兒個，縣裡最大的官，竟親手給他遞煙，還親自為他點上。
他吸了一口煙，煙味都比平時抽的醇厚幾分，心裡燙烘烘的，說不出的滋味。
偷偷抬眼瞥了下身旁的肖晨，兒子正淡然聽著招商局局長說話，從容得很。
都是托兒子的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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