濕透了，等他擦完。
評論區有人說：“翟刃寒自己不擦先給黎白鳶，他一個潔癖自己不擦先給別人擦。”
還有人說：“他擦自己的右眼，因為那隻眼睛看不見，但他要用它看黎白鳶。”
真正讓粉絲開始動搖的，是第四周那個視頻。
那天拍武戲。
黎白鳶做一個後仰躲避的動作，落地的時候沒站穩，整個人往後倒。翟刃寒離他兩步遠，幾乎在同時伸出手臂，一把撈住了他的腰。
黎白鳶的後背貼上了翟刃寒的胸口，臉仰起來。他看到了翟刃寒的臉——離得很近，近到能看到他右眼瞳孔裡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翟刃寒的左眼很黑，右眼很淺，兩隻眼睛都在低頭看著他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緊，緊到黎白鳶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濕透的戲服。
“站穩。”翟刃寒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你扶著我呢，我不用自己站穩。”
翟刃寒沒有說話，但他扶在黎白鳶腰上的手又收緊了一點。然後他笑了一下。
不是彎嘴角，是眼睛彎了，那道淺疤被笑意帶著往上提了一點，整張臉從“生人勿近”變成了別的什麼。
這個表情在他臉上出現的時間很短，不到一秒。但被拍到了。
視頻在一分鐘之內轉了十萬次。評論區的畫風徹底變了。
“翟刃寒會笑？”
“我認識他四年了第一次見到這個表情”
“他對別人也這樣嗎？”
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是不。他對別人不這樣。他隻對黎白鳶這樣。
那之後，“翟刃寒在劇組笑了”成了一個小範圍的傳說。有粉絲統計過，他進組這兩個月，笑容出現的次數比前幾年加起來都多。
黎白鳶當然知道這些。他什麼都知道。
他注意到翟刃寒總是在看他。
不是那種“因為是同事所以不得不看”的看法，是那種“當你不看他的時候，他一直在看你”的看法。
候場的時候、看回放的時候、吃飯的時候，他每次不經意的抬眼，都能撞上那道目光。翟刃寒來不及收回的樣子，讓黎白鳶直想搖尾巴。
他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逗他。
有一天在片場等戲，兩個人坐在台階上。
黎白鳶把尾巴伸過去，尾尖在翟刃寒的手背上慢慢畫了一個圈，然後收回來。翟刃寒低頭看著手背，看了好幾秒。
“你的尾巴。”他說。
“嗯？”
“剛才碰到我了。”
“碰到了嗎？我沒注意。”
翟刃寒看著他。黎白鳶的表情是無辜的，但他的耳朵尖是紅的。翟刃寒看了他那對紅了的耳尖，什麼都沒說，把視線移開了。
還有一次，兩個人在房車外麵碰上了。黎白鳶靠在車門上喝水，翟刃寒從他旁邊經過。黎白鳶在他經過的時候忽然開口：“翟老師。”
翟刃寒停下來，轉過身。黎白鳶喝了一口水，不急不慢地擰上瓶蓋。他的目光從翟刃寒的額頭看到下巴。
“你今天化妝了？”
“嗯。有戲。”
“化妝師給你用的什麼粉底？”
翟刃寒看著黎白鳶。他發現黎白鳶在笑，嘴角彎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，看不太出來，但那條尾巴在身後晃了一下，又晃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翟刃寒問。
“沒什麼。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。”
翟刃寒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劇本，陽光落在他肩上。他看著黎白鳶，黎白鳶也看著他。
“在了。”翟刃寒說。然後轉身走了，再不走，他的耳朵就要紅了。
吻戲安排在第七周。劇本寫的是黎白鳶的角色中了毒，意識模糊，翟刃寒的角色俯身渡藥。不是借位，是實打實的嘴唇碰嘴唇。
導演提前說：“這場戲很重要，我希望是真的。”
拍攝那天，片場很安靜。
黎白鳶躺在道具床上，白色戲服，白發散在枕頭上，左眼瞼下方和右唇角下方的朱砂痣在燈光下格外分明。
他閉著眼睛，聽到翟刃寒走近的腳步聲。床墊微微陷下去，一隻手落在他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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