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知漫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照在床上，照在她手上，暖烘烘的，她卻覺得冷。
然後她笑了，笑容苦澀得像是在哭。
“他走了……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這次真的不知道。”陸清禾搖頭，“他什麼都沒帶，連那個戒指都沒帶。”
祁知漫低頭，看到床頭櫃上放著那枚戒指，翡翠的，綠得透亮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，折了兩折，邊角整整齊齊的。
她拿起紙條，展開。
上麵是溫硯辭的字跡，清秀工整，但有幾個字的筆畫有點飄，像是在發抖：
“祁知漫：
對不起，我又騙了你。
我說我不愛你，是假的。
我說我愛你，也是假的。
因為我也不知道，我到底還愛不愛你。
我隻知道，我累了。
我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，飛蛾撲火地去愛一個人了。
你好好活著，別再飆車了。
這是我對你最後的管束。
——溫硯辭”
祁知漫攥著那張紙條，眼淚無聲地滑下來，滴在紙上，把“別再飆車了”那幾個字洇濕了，墨跡暈開，模糊了。
她想起七年前，他給她戴上平安符的時候，眼睛哭得通紅，聲音又啞又凶，說——
“祁知漫，你給我好好戴著，從今往後，不準再受傷。”
祁知漫把戒指貼在胸口，閉上眼睛，睫毛上還掛著淚。
“我不會再飆車了。”她啞聲說，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，“但你得回來管著我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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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回應。
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心電監護儀的聲音，滴滴，滴滴，滴滴，一下一下的，不急不慢。
一年後。
南城新開了一家花店，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裡，店麵不大，裝修很簡單，白色的牆，原木色的架子，門口的招牌上寫著兩個字——“忘憂”。
老板是個安靜的男孩，瘦瘦的，白白的，手腕上有兩道淺淺的疤痕，不仔細看注意不到。
他從不跟人提起自己的過去，隻是每天安靜地澆花、剪枝、包花束。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包花束的時候，手指很靈活，但有時候會突然抖一下，然後停下來，等一會兒，再繼續。
他賣的花都很普通，百合，雛菊，滿天星，向日葵，沒有玫瑰。
有人問他為什麼不賣玫瑰，他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有一天傍晚，天快黑了，路燈剛亮起來，橘黃色的光昏昏沉沉的。
一個女人推門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，麵容清麗，但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執著，像是找了很久很久的東西，終於找到了，卻不敢確定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他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風鈴在門框上響了一下，叮叮當當的，清脆得很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她的那一刻，手指頓了一下，剪花枝的剪刀停在半空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繼續剪。
“請問，要買什麼花？”他問，聲音平靜，像是在問一個普通的客人。
女人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買一束……能挽回一個人的花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剪刀放在桌上，發出輕輕的聲響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，輕輕搖頭。
“對不起，我們這裡……沒有這種花。”
女人沒有走。
她每天來，每天買一束花，每天都說同一句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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