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知漫緩緩睜開眼睛，眼皮很沉，像是抬不起來，瞳孔有點渙散，但看到他的那一刻，聚了一下。
她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笑，嘴角有血，混著唾液，拉出一條淡紅色的絲。
“你……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氣若遊絲，像是隨時會斷掉，“我就知道……你會來……”
“別說話！我叫救護車！”溫硯辭手忙腳亂地掏手機，摸遍了口袋才想起來，手機摔了，沒帶。
“別叫。”祁知漫抓住他的手，力氣小得幾乎感覺不到，手指冰涼，指尖都在發白，“你先……回答我……”
“回答什麼？！”
“你還……愛不愛我……”
溫硯辭愣住了。
“你要是不愛……我就不治了……”她的眼睛開始失焦，瞳孔渙散了，眼皮一沉一沉的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反正……你不愛我……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……”
“你混蛋！”溫硯辭哭得渾身發抖，眼淚砸在她臉上，混著血，滑下來，“你用命威脅我？！”
“回答我……”祁知漫的聲音越來越弱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“愛不愛……”
溫硯辭看著她滿臉是血的樣子，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。
她第一次出現在他生命裡，騎著重型機車，轟隆隆地衝進來，頭盔一摘，長發飄飄，露出一張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卻依舊漂亮得不像話的臉，衝所有人咧嘴一笑，說“路上堵車”。
她戴上平安符的時候，嘴上說著“這麼霸道”，卻沒有摘下來，之後七年，真的沒摘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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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每次管她，她嘴上罵他煩，說他無趣，說他古板，說他像一潭死水，卻從來沒有真的推開他，從來沒有。
她為了氣他，故意帶著夏行舟在煙花下接吻，可眼睛一直在看他，他轉身走的時候，她追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
她說——“我隻是不敢承認。”
她說——“我怕我承認了，你就會不要我了。”
溫硯辭閉上眼睛，眼淚決堤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。
“愛。”他啞聲說，聲音碎成了好幾片，“我愛你。”
祁知漫笑了，笑容蒼白又滿足，像是一個終於等到了答案的孩子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她閉上眼睛，手無力地垂下，從他手心裡滑落，“那我……就死不了了……”
“祁知漫！！！”溫硯辭尖叫出聲，“你不準死！你聽到沒有！你不準死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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