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間,我覺得天都塌了。
絕望化作黑暗遮住我的雙眼,沈蘭絮的聲音卻那麼清晰,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“我們馬上去醫院,你會沒事的!”
我第一次聽到她這麼著急的聲音,像是對待自己的珍寶。
我奮力抬起頭,就看到沈蘭絮跟著那個男人的擔架,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她似乎忘了,我還被困在這裡。
我的眼前被鮮血糊滿,赤紅一片。
除了骨頭斷裂的疼痛,我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。
到最後,我連疼都感覺不到了,隻剩下無儘的冷意。
我的眼皮越來越重,沉沉閉上眼時,救援人員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
“別睡!我們來救你了!”
是在和我說話嗎?
可是我好累啊。
我堅持不下去了。
我這樣想著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我在醫院的病房裡醒來。
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,刺激大腦。
我盯著天花板,身體各處的麻痹感混合著疼痛,仿佛在提醒我,入院前發生的一切。
這時,門外說話的聲音,隔著病房門進入我的耳朵。
“這病房的小夥子太可憐了,才十八歲,聽說是父母雙亡,孤兒一個,沒有家人。”5
“以後他可怎麼過啊?”
我知道他們在說話,鼻尖忍不住發酸。
原本我是有家人的。
隻是沈蘭絮……她不要我了。
想到昏迷前她的選擇,我無法接受,也不甘心。
我掙紮著想起身去找她,撐著床卻發現身體有些不太對勁。
我一側手臂打著石膏,隻能用另一隻手掀開了被子。
掀開被子後,我看到觸目驚心的一幕——
我的右腿,膝蓋往下的部分,不見了。
“啊——!”
我嚇得大叫,人也從床上跌落,摔倒在地。
護士聞聲闖了進來,急忙將我從地上扶起,安撫情緒崩潰的我。
“患者你先冷靜可以嗎?你先冷靜。”
“我的腿呢?”我用沒受傷的手,去抓護士的胳膊,像瘋了一般,“我問你我的腿呢!”
我想聽她們說“你的腿還好好的。”,可隻看到她們同情的雙眼。
“搶救不及時,壞死截肢了。”
突然,沈蘭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我愣愣看去,隻見她推著一個輪椅走進來,神情平淡。
“是要命還是要腿?”
她的話像點燃我身體裡的崩潰和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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