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把視線移向前方，聲音很輕：“因為你在這條路上長大，因為你小時候每天放學都從這兒走回家，因為你走之後這條路我走了無數遍，每一遍都在想，你到底還回不回來。”
窗外的梧桐葉沙沙地響。
我攥緊了手裡的毯子。
“那你現在知道了。”我說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傅衍看了我一眼，發動了車。
“回家。”
他沒問我住哪。
車子徑直開向軍區大院深處的乾休所，那是高級別將領家屬區。我爸媽住那兒，可傅衍的父親不住這片。
“你要帶我去哪？”我問。
“我家。”
“這麼晚了去你家？”
傅衍沒回答，把車停進一棟獨立小樓的院子裡。熄火，拔鑰匙，側頭看我：“你怕？”
我沒說話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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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棟小樓我小時候來過很多次。傅衍父親身體不好之後，他們搬到了療養院附近，這裡就空了。但此刻樓裡有燈，窗戶上蒙著薄薄的水汽，像有人在裡麵住了很久。
“你住這兒？”我問。
“去年申請調回來的。”他開了門，“這裡離你父母家近。”
玄關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，地上擺著一雙嶄新的大碼棉拖，女款的。鞋櫃上放著一束白玫瑰，插在透明花瓶裡，花瓣上還沾著水珠。
我站住了。
“你準備的？”
傅衍換鞋的動作頓了頓：“每周換一束。花店老板問我送給誰，我說等我未婚妻回來。”
他說這話的語氣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。可就是這種平靜，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讓人眼眶發燙。
我在玄關站了很久，久到傅衍走過來，低頭看我。
“宋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我抬手抹了一下臉，指尖是濕的。
“沒有。”我說，“外麵風沙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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