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沒有回答，而是定定地看著我。半晌，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，紙張已經泛黃，邊角磨損，顯然有些年頭了。
“家父臨終前，讓我將這封信送到這裡。”他說，“他說，若有一位姑娘住在此處，便交給她。”
我接過信，拆開。
信上隻有寥寥數語——
“蕭家表妹說，姑娘名喚扶微。在下沈晏安，若能再見一麵，此生無憾。”
落款是三年前的春日。
18
原來沈晏安還有個弟弟，叫沈晏平。
當年沈家獲罪，沈晏平因年幼，被乳母抱著逃了出來，隱姓埋名在鄰縣長大。直到去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，他才得以恢複身份。
他此番回來，是為了給兄長收殮遺骨，遷回祖墳。
我將沈晏安的靈位交給他時，他忽然問我：“姑娘，我兄長在信裡說的……是你嗎？”
我看著那方靈位，緩緩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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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晏平沉默許久，才啞聲道：“兄長病中，一直念著你的名字。他說他答應過你，要在江南等你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
我與他不過數麵之緣，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是哪兩個字，隻知道“扶微”。可就是這樣一個人，等了我好多年。
前世錯過了。這一世，也錯過了。
有些緣分，大約就是這樣，差了一步，便是一生。
19
開春後，我將沈晏安的舊宅賣給了沈晏平。
他要在餘杭成親了，新娘是鄰縣書香門第的女兒。他來送銀票時，期期艾艾地問我：“姑娘以後有什麼打算？”
我說，我想往南邊走走。
沈晏平欲言又止，最終隻是道了聲保重。
我收拾好包袱，與周伯道別。周伯抹著淚送我出了巷口，一直送到渡口才停步。
“姑娘，要回來啊。”
我點點頭，登上了南下的客船。
河水悠悠，兩岸的柳枝抽出新綠。船家是個健談的中年婦人，一邊撐船一邊嘮家常：“姑娘這是要去哪裡？”
“去嶺南。”我說。
前世沈晏安死在流放嶺南的路上。這一世我想替他走完那段路，替他看看他沒能看到的風景。
船緩緩駛離渡口，我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座白牆青瓦的小城。
煙雨江南，終究不是我的歸處。
20
在嶺南的日子很是清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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