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風宴那天，半山會館燈火通明。
我換上最後定下來的那條銀灰色西裝，胸口別著衛昭送我的鈴蘭胸針，剛走出休息室，衛母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不錯。”
“隻是不錯？”
“太好看了怕你驕傲。”
我笑出聲，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，衛昭已經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。
她今晚穿了身黑色禮服，肩線利落，眉眼冷淡，偏偏在看見我時神情一下子軟了下來。
“長風。”
“嗯？”
她低頭替我扶正了胸針，動作輕得像怕碰疼我。
“你今天很好看。”
衛母在旁邊嘖了一聲，轉身就走：“行了，我不打擾你們年輕人。”
宴會很快正式開始。
今天來的不隻是兩家長輩，還有不少相熟的世交、合作方和圈內好友。
衛家向來講究體麵，所以流程做得極鄭重。
我跟著衛父衛母一起站在迎賓區，和來賓寒暄。
陸清瑤是和陸父陸母一起來的。
她站在不遠處，看見我身邊的衛昭時，神色仍舊有點僵。
雲舒、薑妍和簡希則顯然還不知道全部，隻是從昨晚陸清瑤那句含糊不清的“他身邊有人了”裡，隱約嗅到了點不對勁。
雲舒幾次想過來找我說話，都被衛母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。
等到人到得差不多，衛父終於走上主台，端起酒杯。
宴會廳慢慢安靜下來。
“感謝各位今晚賞光。”衛父一開口，場子便穩住了，
“今天一是替遠道而來的衛昭小姐及家人接風，二是借這個機會，正式向諸位介紹一件家事。”
我站在台下，聽見這句話時，還是沒忍住攥緊了指尖。
下一秒，衛昭走到我身邊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她的掌心很穩。
“犬子衛長風，與衛昭的婚約已經定下。”衛父語氣沉穩，
“兩家商量過後，婚期也會在不久之後公布。今日請諸位來，也是想請大家做個見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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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會廳裡靜了一瞬，緊跟著便是一陣壓不住的驚訝和掌聲。
我清楚地看見不遠處那四個人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了。
雲舒先是怔住，像沒反應過來。
薑妍的臉色幾乎是立刻沉了下去。
簡希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。
陸清瑤則像是早有準備，卻仍然沒能真的接受。
衛昭接過話筒，中文咬字清晰得讓我有一瞬想笑。
“謝謝各位。”她說，“我學中文，是因為長風。來京市，也是因為長風。”
她側過頭看我，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。
“他對我來說，不是合適，也不是將就。”
“是選擇。”
宴會廳裡一片起哄和善意的笑。
我卻在這一刻，忽然什麼都聽不太清了。
這些天積壓的委屈、被誤解時的堵悶、一次次強撐出來的體麵，好像都在這一句“是選擇”裡，被輕輕放下了。
敬酒環節結束後，我被衛母推去休息室。
剛走到偏廳門口，雲舒就追了過來。
“長風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。
她大概是一路小跑過來的，氣息都沒喘勻，臉上的吊兒郎當早沒了，隻剩一種近乎慌亂的茫然。
“你真要結婚？”
“不明顯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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