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風宴結束後的第三天，京圈論壇一夜之間安靜了不少。
先前那些陰陽怪氣的帖子被清了個七七八八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語氣。
“原來衛大少爺根本不是回來搶人的，是回來結婚的。”
“衛昭居然真是那個家族的人。”
“那前幾天拿林安和衛長風比的人，現在臉疼嗎？”
穆浩把這些截圖發給我時，配了一串大笑表情。
“活該。”
我看了一眼，沒太在意，繼續低頭看婚禮流程表。
真正讓我停下筆的，是下午林安發來的消息。
他問我，能不能見一麵。
地點約在衛家基金會樓下的小咖啡館。
林安來得很早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懷裡抱著一個文件袋。
他看見我時下意識站起來，神情裡還是那種熟悉的局促。
“衛少爺。”
我在他對麵坐下：“有事嗎？”
他把文件袋推給我，指尖有點發白。
“這個……是我今天在青禾計劃辦公室看到的。”
他聲音很輕，“我才知道，原來我後兩年的獎學金，是從你名下的專項裡出的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文件袋裡是基金會的項目頁，讚助人那一欄，寫著衛長風。
我沒否認：“項目一直都在做，不是特意給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安眼眶有點紅，“可我還是想跟你道歉。”
他攥了攥手，像是鼓起很大勇氣，才繼續說下去。
“剛開始大家說我像你，我沒有反駁。後來他們拿我和你比，我也沒有立刻製止。因為……因為那時候我很需要這些偏愛。”
他說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“我家裡不好，念書也辛苦。我太知道有人護著是什麼感覺了，所以我舍不得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有打斷。
“可後來我慢慢明白，她們喜歡的也不是我。”
林安低下頭，聲音發顫，“她們隻是喜歡一個不會讓她們愧疚、不會讓她們覺得自己做錯事的人。”
咖啡館裡放著很輕的鋼琴曲。
窗外有陽光落下來，把他眼睫照得發白。
我忽然想起九重那一晚，他端著那杯“聲色”時手足無措的樣子。
其實從頭到尾，真正把我和他放在對立麵上的，從來都不是他。
是那些自以為公允的人。
“你不用替她們道歉。”我說。
林安抬頭看我，眼裡全是怔然。
“也不用替自己解釋。”
我把文件袋重新推回去，“以後如果還想繼續讀書，青禾計劃有新的名額，你可以自己去爭。”
他眼眶更紅了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小聲說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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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咖啡館出來時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陸清瑤。
她站在衛家老宅外，手裡拿著一個很舊的醫藥箱。
我下車時，她就那樣看著我，目光複雜得厲害。
“這是你以前放在我車上的。”她把醫藥箱遞給我，“裡麵有些藥過期了，我換了新的。”
我接過來，沒說話。
陸清瑤嗓音很低：
“青禾計劃的事，我今天才知道。林安那幾年的專項……原來一直是你在簽字。”
“基金會流程而已。”
“可我還是那樣想你。”
她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，眼底那點克製終於有些裂了。
“長風，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最了解你。”
她看著我，聲音發澀，“後來我才發現，我隻是習慣了你永遠不會走。”
我沉默幾秒，輕聲說：“陸清瑤，人和人之間最傷的，不是走散。”
“是你明明站在我身邊，卻先相信我會傷人。”
她指尖一下子收緊，像是被這句話生生釘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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