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
蘇晚晴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。
顧淮不再看她,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。他揮了揮手,聲音疲憊而冷漠:“帶下去。王副總那邊,連同她,依法處理。該追回的追回,該起訴的起訴。”
“不!阿淮!顧淮!你不能這麼對我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你看在我陪你這麼多年的情分上......看在我‘病’了這麼多年的份上......”蘇晚晴被保鏢拖走,淒厲的哭喊求饒聲越來越遠,最終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書房裡恢複了死寂。
顧淮站在原地,背對著我們,肩膀似乎垮下去一點。夕陽的光從窗戶斜射進來,將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長,投在地上,竟顯出幾分孤寂。
良久,他才轉過身。目光先落在小雨身上,那眼神極其複雜,有審視,有殘留的怒意,但更多的,是一種陌生的、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探究和一絲......極淡的歉疚?至少,不再有之前的輕視和暴戾。
小雨被他看得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顧淮的視線最終移到我臉上。他一步步走過來,停在我麵前,很近。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凜冽的氣息。他抬起手,我以為他要做什麼,但他隻是用指腹,輕輕擦過我臉頰——那裡有一道昨天“不小心”被碎瓷片劃出的、極其細微的、早已結痂的痕跡。
“疼嗎?”他問,聲音沙啞。
我搖搖頭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他陳述,不是疑問。目光銳利,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,看清內裡的靈魂。“從你用花瓶砸我開始?還是更早?”
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。不僅是蘇晚晴的真麵目,還有我對小雨不同尋常的維護,以及我那些看似驕縱胡鬨、實則步步為營的舉動。
我抬起頭,看著他眼底翻湧的、屬於顧淮的深沉痛苦和屬於“哥哥”的那一絲迷茫,忽然覺得,這個紙片人男主,在這一刻,有了一點點真實的血肉。
我輕輕笑了笑,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抽出口袋裡一張乾淨的紙巾,拉過他垂在身側的手——那隻曾經掐住小雨脖子的手,袖口上,不知何時,濺上了一小點暗紅色的痕跡,可能是蘇晚晴掙紮時碰倒了什麼。
我仔細地、慢慢地,擦掉那一點刺眼的紅。
然後,才迎上他深邃的目光,輕聲說:
“是啊,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但哥哥,”
“現在你該護著的人,是不是該換一換了?”
我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他翻湧的心湖。
顧淮瞳孔微縮,怔怔地看著我,又緩緩轉頭,看向我身後那個他曾經視如草芥、此刻卻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見的女孩——林小雨。
小雨也正看著他,眼神裡沒有了最初的恐懼,隻剩下一種疲憊的平靜,和一點點釋然。
窗外,夕陽沉了下去,暮色四合。
顧淮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。是道歉?是追問?還是別的什麼?
但就在這一刹那,我的視線忽然開始模糊,顧淮的臉,奢華的書房,身邊小雨緊張的神情,所有的一切都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,劇烈地扭曲、閃爍起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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