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可不必，恐怕他的主人也不會讓他活得太久。”
宇文徹麵上隱隱泛出薄怒，“你明明可以示弱，為何這樣咄咄逼人？若不是念你受了驚嚇，孤早就降罪與你了。”
“示弱有用嗎？妾身求殿下做主，殿下卻偏袒元凶。妾身今日命大，安知明日再遭謀害，還能這般幸運？！”蕭韶胸口微微起伏，指了指掛在角落的金絲籠，籠內那隻白羽鸚鵡正安靜地梳理著羽毛，“妾身常以這鸚鵡為師，它失了自由，被捉進這籠中，卻能安之若素，甚至還會學舌取悅主人。而我，終究學不會。”
她回眸看向宇文徹，眼底一片清泠，“畢竟，我曾是一個公主。畢生隻求過一個人，一件事——我隻求殿下讓我活著出宮。這要求，很過分嗎？”
宇文徹望著她眼底燦如星旋的清光，想起那日她倚在床頭像隻柔弱的小貓，請求自己許她活著出宮。那日的柔弱無助，此時的倔強不屈，哪個是真正的她呢？或許，小貓……也有炸毛的時候？
他想到這裡，心底微微笑了，麵色隨之一鬆，問道：“為什麼要做那麼高的秋千？”
蕭韶望著窗外沉沉夜色， “不過是……太無聊了。秋千，能帶我看看外頭的風景。蕩得越高，看得越遠。明日就讓人拆了便是。”
“嗯，天涼了，明年開春再讓人給你做一架。”他應得極為自然，仿佛有天長地久一般。
蕭韶帶了絲絲倦意和疏離道：“今日多虧了薛良人，妾身瞧著，薛良人貞靜賢惠，殿下若是得空，就去看看她吧。”
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宇文徹走出凝芳殿，等候在外的赫連齊匆忙上前，略一抱拳，便壓低聲音道：“殿下，出事了！那疑犯……死了！”
宇文徹腳步一滯，麵色一沉。因為不想鬨大，他並未將那涉案宦官送到內侍省牢房關押，而是關在了東宮的一間僻室裡。這才不到一個時辰的光景，人竟然就死了！這分明是挑戰他的權威、打他的臉！
赫連齊繼續道：“那人關進去的時候還好端端的，身上也搜查過，沒有利器。一炷香之前，巡邏的侍衛經過時留意了一眼，沒想到人已經斷氣了。詭異的是，他竟是用將他五花大綁的麻繩吊死的。”
軍士們用的五花大綁，壯漢都掙不脫，何況一個瘦弱的閹人？宇文徹立時聽懂了其弦外之音——殺人滅口。轉頭問王吉安：“你可查出什麼了？”
王吉安恭謹答道：“奴才查明，此人外號‘瘦猴’，幼時隨父在街頭賣藝，身形敏捷，極擅攀高，後來其父亡故，他又不願吃苦，便淨身入了宮。在宮裡十來年，一直是低階宦官，生計頗為潦倒，事發後卻在他宿處找到了一包金銀。”
赫連齊聞言接道：“這包金銀想必是指使他的人給的。這‘瘦猴’擅攀高，借著夜色掩護，能無聲無息上秋千架上割繩索，也就不足為奇了。”
宇文徹瞥了他一眼，將他心裡那點小九九看得透徹，“你倒是會為自己開脫！”
赫連齊心猛然一凜，忙抱拳躬身道：“末將不敢！末將失職，未能及時發現此等宵小，末將一定嚴令屬下，加倍警戒，絕不讓此等事情再次發生！”
宇文徹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“尤其，要確保太子妃的安全，不容有失。”
“末將遵命！”赫連齊果斷應道，接著卻露出猶豫的神色，“末將有一事，不知當不當講。”
“什麼事需要吞吞吐吐的？”
赫連齊深吸了一口氣，抱拳稟道：“太子妃初入宮禁足期間，有人在膳房外悄悄將藥物倒入送往凝芳殿的食盒中，被末將當場抓獲，隻是未及審問，秦良娣親自將人領走了。”
“什麼！為何不早早稟報？”宇文徹臉色陡然陰沉。王吉安也是一驚。
赫連齊單膝跪地，“末將知罪！末將心頭壓著這件事，也是寢食難安，請殿下責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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