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，再回身時唇色已隱隱發青。
“是馬……錢子……” 宋襄舌頭麻痹，說話已不利索。
“你隻嘗了一口便如此，那蕭韶她……”宇文徹指節捏得咯咯作響，眸中血色隱現，“皇後送來的藥材在哪？統統查一遍！”
宋襄道：“臣中了毒，怕會誤判，還請殿下再傳幾名可靠的太醫一同查驗。”
幾名太醫一番細察，麵色都似鈞鐵凝重：“啟稟殿下，這些藥材都是頂好，隻是……全部用濃濃的馬錢子水泡過。”
母後！
再次與腦海中浮現過的畫麵不謀而合：
他抱著蕭韶的屍體坐在地上，秦令儀無聲無息地倚在門口。
他問：“是你下的手？”
秦令儀語聲輕柔依舊：“殺伐果斷，自然是姑母。”
“為什麼？她從來不爭不搶，今後更不會擋你們的路。”
“表哥莫非忘了？‘得鳳凰者得天下’。她若嫁了旁人，豈非國運堪憂？既然不肯乖乖留在表哥身邊，那便隻能除掉，以絕後患。”
……
他沒護住她！
他還是沒護住她！
宇文徹跌跌撞撞回到書房，怔愣出神。
王吉安揩了揩眼淚，輕聲勸道：“殿下，快三更天了，您要顧惜自己的身子啊……娘娘的後事……”
宇文徹猛然清醒過來，沉聲道：“封鎖消息！暫時……秘不發喪。”
他拿了份空白奏折，提筆寫了道報喪的密折，六百裡加急送往九成宮。
宇文徹一夜未得安眠。天色將將亮，他再次踏入凝芳殿，宮人們守在榻前東倒西歪。榻上之人臉上覆著一麵素色絲帕，鼻端處紋絲不動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顫抖得幾乎無法控製，終於拈住那方絲帕的一角，緩緩揭開。她的麵容一點點顯露出來，眉目如畫，卻再無生氣。
他怔怔看著，冰冷的絕望幾乎將他洞穿。多希望，這隻是一場荒唐的噩夢。
黃昏將交人定的時候，宋襄匆匆來到凝芳殿，“昨夜太過倉促，遺落了藥箱中要緊器具在此，特意來尋。”
門口守著的宮人不敢做主，去裡麵叫來青萍。青萍看了他一眼，“太醫請進吧，動作快點。”
“多謝姑娘。”宋襄閃身而入。
內殿隻青萍和白芷二人守著。宋襄鬆了口氣。白芷麵露疑問，正要開口相問，宋襄掏出浸了迷藥的苧麻帕子在她麵前一拂，她便軟倒了過去。
青萍變色，就要驚呼出聲，宋襄忙壓低聲道：“姑娘莫嚷！娘娘說，姑娘最與她知心，不必避著姑娘。”
青萍驚疑：“你要做什麼？！”
宋襄快步到榻邊，掏出一枚長針紮在蕭韶指尖。覆麵的絲帕忽然動了。宋襄揭開絲帕，蕭韶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娘娘！”青萍忙捂住口，眼中卻已迸出驚喜的淚光。
宋襄低聲問：“公主，能動嗎？”
蕭韶點點頭，在青萍的攙扶下，撐著虛軟的身子緩緩坐起。那假死藥吃下去，半個時辰內失去知覺，十一個時辰後恢複。宋襄正是算好了時間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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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萍姑娘，搭把手。”宋襄自床榻底下拖出一具女屍，讓青萍掀開被子，將女屍放入，蓋上覆麵。一切恢複原樣。
“青萍……我要走了。”蕭韶的聲音喑啞。
青萍淚眼裡綻出笑意來，“奴婢為娘娘高興，隻恨不能再侍奉娘娘。”
蕭韶也落下淚來，“青萍，幸好有你。貴妃回宮後，必會打探我的死因，你就透露，獻給陛下的那副畫中內有乾坤。若是……我出逃之事敗露，你隻推作不知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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