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順道告辭了。”
蕭韶微怔：“宋先生要走？”
宋襄點頭，“聖駕快要回宮了，我屢次與皇後作對，她必定要借太子妃病故這個由頭來置我於死地。我欲辭了太醫之職，回鄉一心寫我的醫書去。”
蕭韶知他言之在理，也不強留，鄭重行了一禮道：“多謝先生相助。”
宋襄忙道：“不用謝，不用謝。小顧郎君當知道，宋某平生就愛鑽研古方，他親身試出了‘歸息丸’的配方，宋某自然樂意鼎力相助。如今，二位得償所願，身體又大抵康複，宋某也可以安心走了。”
顧輕舫微微頷首，問道：“宮裡可有什麼消息？”
“太子妃離世的消息還封鎖著，不知是何緣故。這也是我必須及早離開的原因，我畢竟……知道一些秘辛。”宋襄深深一揖，“山高水遠，二位珍重。”
顧輕舫長揖相送。
宋襄踏著暮色而去。
蕭韶沐浴出來，顧輕舫還立在院中，身形幾乎隱入沉下來的夜色中。
顧輕舫聽到細碎腳步靠近，回眸看她，語聲溫緩：“阿韶，先前你身子不好，不宜遠途勞頓，我便選了此處靜養。隻是，洛陽畢竟是魏都，我擔心時日久了，會有人認出你來……”
蕭韶緩緩走到秋千邊坐下，輕聲道：“你知道，我心裡最念的便是江南，可是那裡故舊太多，很容易暴露行跡。”
“通往西域，有處邊陲重鎮叫沙州。當年中原板蕩，戰亂頻仍，許多百姓乃至衣冠之士避去那裡。我向過往行商打聽過，沙州如今商貿繁華，不輸中原大邑，更兼文化昌盛，我們去那裡，如何？”
蕭韶望著這間不起眼的山村小院，舉頭可以望見碩大無塵的山月，夜裡枕著各種蟲鳴入眠，牆邊的井台，簷下的風燈，還在此刻壯著膽子沿著牆角踱步的老母雞，這一切都讓她很眷戀。
她抬頭望他，帶著一絲懇求：“我……我很喜歡這裡。世外桃源一般。”
看著她期待的眼神，他眼底的猶疑化作一片溫存的篤定：“好。那便不走了。我們就在這裡住下。”
下一瞬，顧輕舫隻覺眼前身影一閃，已溫香滿懷。嗅著她發間清甜的梔子花香，唇角不自覺地彎起。
夜深人靜。
蕭韶房內陡然傳出一聲嬌呼：“啊——！”
顧輕舫聞聲，立刻從隔壁書房舉著燭台趕來，立在門口，聲音緊繃：“阿韶？”
“它、它們又出來了……我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了……好可怕……”
她的聲音發顫，顧輕舫能想象得到她的驚恐不安，推門而入，燭光映出帳幔內她坐起的柔弱身影。他走到床邊，柔聲安慰道：“沒事的，明日，我們去聘隻機靈的貓來。”
“可今夜……怎麼熬過去？一聽到它的聲音，我就心裡發毛……”
“那我留一盞燈，它們就不敢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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