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 他眼底漾開笑意，起身走進屋內，捧出一個細長的木匣，遞到她麵前。她歡喜打開，裡麵是一管竹簫。
“後山有片竹林，我取一竿老竹做的，雖不華貴，其內壁油潤，音色清潤沉遠，卻是難得。”
她指尖輕輕撫過簫管，一直到尾端係著的煙青色穗子，抬眸望進他星河流光的眸子，柔情似水：“郎君所贈，我定視若珍寶，不離左右。”
再無需多言，目光交彙處，音律已自然流淌。琴音沉靜如月色鋪地，簫聲清越似風過鬆岡，更有綿綿情意透過琴弦、簫孔傳遞，彼此相和，在山中秋夜裡不斷滌蕩、舒展，如清流漫過石隙，溫柔、深邃而幽遠。
院牆外傳來幾聲窸窣細響，隨即，牆頭冒出幾個小腦袋——是村裡的孩童，被樂聲吸引，扒著牆頭偷看。
“真好聽……”一個細小的聲音，立即被同伴捂住了嘴。
琴簫未歇，反添了幾分歡暢。直至一曲終了，蕭韶走過來打開門，對著那幾個小毛孩柔聲道：“進來吧。有月餅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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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孩子麵麵相覷，不好意思進去，又舍不得離開。蕭韶見狀，便將桌上的果品月餅拿過來，塞進他們手中。孩子們眉眼都亮了，歡天喜地地跑開了。
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得細長，高高低低的聲音沿著小徑越來越遠：
“顧娘子真好……”
“我娘說，顧娘子是天上的嫦娥……”
顧輕舫闔上院門，插上門栓。回身望著蕭韶，目光溫柔而深沉：“在我眼中，娘子勝過嫦娥。嫦娥與後羿天地永隔，阿韶卻與我長相廝守。”
翌日，蕭韶醒來時，床帳已染上淡淡的金色。她推門而出，顧輕舫正背對著她坐在院中的樹蔭下，似在專注地做著什麼。晨光透過枝葉，在他肩頭灑下細碎搖曳的光斑。
她躡手躡腳地靠近，隻見一柄小巧的刻刀在他指間遊走，在一方印石上輕巧又沉穩地雕琢著。她玩心頓起，伸出雙手，輕輕蒙住了他的眼睛。
一縷清淺的笑意自他唇邊無聲氤氳開來。他放下手中的刻刀和印石，聲音清澈如溪澗流水：“讓我猜猜……莫不是屈子筆下美麗的山鬼，動了凡心，造訪寒舍？”
話音剛落，唇上便落下一吻，那吻是帶著笑意的，溫軟、甘甜。
覆在眼前的手一鬆，蕭韶笑意盈盈的眉眼便毫無遮攔地映入他眼中。心口仿佛被春夜無聲漲滿的潮水溫柔漫過，滿得要溢出來。
“郎君在做什麼？”
“刻個新章。”他將那印石遞給她看。
“雲中……客？”她細細辨認著篆書字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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