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低聲議論：“這……怎麼突然到了？”
那金吾衛繼續稟道：“末將隨鴻臚寺少卿李大人在城北上陽驛等候，誰知燕王未作停頓，帶著三百騎要直接入城。李大人攔不住，讓末將先一步稟報陛下。”
議論聲更大了：“藩王覲見，依禮應該在上陽驛安置歇息，等待召見的旨意才是，怎能自顧自進城？況且今日是端陽，是‘惡日’，要辟邪的，不吉利啊……”
眾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禦座之上。宇文徹麵色不變，朗聲道：“王兄遠道而來，許是迫不及待要與朕相見。宇文澄，秦猛，你們代朕去安喜門迎接。朕在宮城相迎。”
秦猛是輔國公秦顯之子，任右金吾衛大將軍。宇文徹派自己的親弟弟去迎，給足了麵子，又派宇文豹的準大舅子陪著，不怕他翻出什麼浪來。
不久，馬蹄聲近，當中一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粗獷漢子，須髯如戟。他騎馬直抵宮門口天子華蓋不足丈餘處，才翻身下馬，神情桀驁：“臣宇文豹拜見陛下。”
宇文徹不以為忤，上前把住他的手，親熱得像多年未見的兄弟：“朕與王兄多年不見，心裡著實掛念。今番借王兄與國公家的喜事得以相聚，可謂雙喜臨門。趁此端陽佳節，咱們當浮一大白。”
親自將宇文豹迎至大殿，宇文豹神情倨傲，見了端坐上位的秦太後，才行了一禮，“嬸子大安。”
太後麵上浮起一絲得體的微笑，“好些年不見，燕王愈發英武。你倒是會趕趟兒，正巧趕上過節，快坐下喝酒。”
宇文徹使個眼色，宇文澄會意，將右首位讓與宇文豹。其他人也都跟著往後撤位，還未坐定，便聽宇文豹道：“我聽說，陛下有個寵姬殺了秦家妹子，是哪個啊？”
話音落地，滿座寂靜。
宇文徹不見慍色，耐心解釋道：“宸妃損了容貌，沒有出席宮宴。今日這樣的好日子，不提這些不吉的事情了。”
宇文豹卻不依不饒：“我倒是想看看，是怎樣的羅刹女！皇位我都讓了，陛下竟連一個女人都如此小氣？”
氣氛又是一凝。
“燕王慎言！” 沈瑀霍然起身，正色道，“陛下的皇位承自皇考宣武帝，宣武帝的皇位承自皇兄建武帝，名正言順，何來‘讓’之說？”
宇文豹斜睨他一眼，粗聲粗氣：“你是何人！”
宇文昭起身，挽住沈瑀胳膊，“堂兄不識，這是我的駙馬。”
宇文徹打圓場：“都是自家人。來，大家敬燕王兄一杯。”
眾人紛紛舉杯，唯獨宇文豹端坐不動，盯著宇文徹道：“陛下若拿我當自家人，就不要藏著掖著。一個嬖妾而已，有什麼見不得人的？”
太後臉色霍然沉了下來，“阿豹，你也要娶正妃了，怎麼如此不曉事理？哪有大伯子追著看弟媳婦的道理？”
她是不介意宇文豹作踐蕭韶那個賤人，可他進京畢竟是來迎娶她秦家女兒的，在宗親朝臣麵前鬨得不像話，也是丟他們秦家的臉。
宇文豹目光掃過秦顯，移回太後身上，咧嘴一笑，“嬸子莫生氣，阿容妹子性情好，不會吃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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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氛一緩，宴樂恢複正常，絲竹再起，舞袖翩躚，觥籌交錯，人語似乎也刻意大聲了一些，不給任何機會再進入方才那種緊張的冷場。
宇文豹端著酒杯，晃晃悠悠到禦座前，“我還是要看……陛下你躲得過初一，躲不過十五。”
宇文徹定定看著他，目光深沉如淵，忽然笑了起來，“好，王兄是自己人，宴後朕帶王兄去後宮。”
宇文豹拍拍他的肩，“這才大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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