姊妹殺】
夜幕初降。承露殿前，秦令姿、秦令妍姐妹聽聞禦駕要來，早已裝扮一新，在殿前恭候。
待宇文徹下了輦，秦令姿搶先一步迎上前，儘態極妍：“陛下，妾身近日新學了一支舞，不知陛下可否賞光？”
宇文徹禮節性地笑笑，“阿姿有心了。朕今日累了，改天再看。”
說罷，便越過她，走到秦令妍麵前，笑意立時真切溫柔了許多，牽著她的手朝西殿走去，留秦令姿在原地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到了西殿，秦令妍覷著他的神色，小心翼翼道：“陛下對姐姐有何不滿，為何總這樣冷著她？”
宇文徹拉她坐在自己腿上，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垂邊，聲音低緩而曖昧：“朕喜歡阿妍，阿妍不歡喜麼？”
一抹薄紅立時從少女的耳垂蔓延到脖頸，她垂首喃喃道：“阿妍歡喜，卻也怕太後和姐姐怨我。”
宇文徹並不接話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她的肩，語氣慵懶：“朕今日累了，阿妍唱個曲兒來聽吧。”
“不是妾身躲懶，妾身的歌喉實不及姐姐三分，陛下不若請姐姐過來獻曲？”
宇文徹看著她眼中殷殷期待，淡淡笑道：“好吧，你既如此推舉，朕就遂了你的意。”
秦令妍聞言，頓時眉開眼笑，滿麵都是得償所願的歡喜。
少頃，秦令姿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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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徹依然摟著秦令妍，語氣散漫：“聽阿妍說，你善歌，便揀個曲子，唱給朕解解乏。”
“是。”秦令姿一陣歡喜，難得有表現的機會，心念急轉想了好幾個曲子，頰上先飛出一抹綺霞，“便唱一曲《越人歌》如何？”
“好。”
“今夕何夕兮……”秦令姿眉目含情，聲情並茂。
宇文徹聽著微微頷首，秦令妍用簽子拈了一枚去核糖漬的楊梅放入他口中，宇文徹慢慢品嘗著，也喂了她一口，兩人相視一笑，情意綿綿，那眼神幾乎要拉出絲來。
秦令姿邊唱邊眼睜睜看著，心底的羞憤屈辱如潮水般湧上來。直唱到尾處“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悅君兮君不知”，婉轉纏綿，而宇文徹卻正咬著秦令妍的耳朵說著什麼，秦令妍臉紅得像要滴血，眼裡又是嗔又是喜。秦令姿指尖掐入掌心，憤而轉身離去。
秦令妍一驚，如夢初醒，慌忙從他膝上站起身來，“陛下別鬨了，姐姐生氣了，陛下快去看看姐姐吧。”
“你要推朕走？”宇文徹挑眉看著她，唇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，“朕出了這個門，可就去瑤華殿了。”
秦令妍見他果然起身，眼底閃過一絲掙紮。隨即，她咬了咬唇，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，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，不言不語。
西殿的燭火漸次滅了。
東殿的秦令姿還咬著帕子垂淚，進宮三個多月來，陛下從未踏足她的寢殿，亦從未與她有過半分親近。她想不通，同樣的出身，才貌皆不輸於她，為何陛下獨獨對自己如此冷淡。原以為姐妹情深，她是為自己爭取露臉的機會，不想竟是將自己當歌伎一般使喚折辱。
貼身侍女碧兒湊上前，輕聲道：“娘娘莫傷心了，有件事奴婢不知當不當講，奴婢聽說……”
午後，南風薰暖，催人入眠。
蕭韶倚在美人榻上，手中捧著那卷不知翻了多少遍的《外戚傳》。西漢的呂氏、霍氏、東漢的梁氏都是強悍外戚，權傾朝野，能行廢立之事，而身死族滅也就是一夕之間的事。可這一夕，卻是多少因素的水到渠成。多少年的多行不義，多少人的暗中謀劃，多少暗流的殊死博弈……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來。紅蓼極力放輕腳步，卻壓不住一臉喜色，臉上熱得紅紅的，額頭還滲著細汗，正如映日荷花一般。
“娘娘，承露殿出事了。”她走到近前，壓低聲音，“大秦婕妤不知從哪聽說，小秦婕妤在陛下麵前說她有狐臭，故而陛下從不親近她，一氣之下毒啞了小秦婕妤。”
蕭韶吃了一驚。一旁的白芷脫口而出：“真的啞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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