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故而讓人接了二位夫人來。叫二位夫人苦等，還請見諒。”
蕭韞與蕭縈見他這麼通情達理，相視一眼，心裡懸著的大石頭，終於落了下來。想來，小妹過得很好。
“呀！你的臉……”蕭縈失聲驚呼。
方才見麵隻顧著抱頭痛哭，外頭又暗，此時細細打量才發現，蕭韶左頰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，雖已褪成白色，卻與周遭的肌膚格格不入，突兀得像是無瑕美玉上的一道裂痕。
蕭韞聞聲也看過來，驚得倒抽一口涼氣。小妹從小長得可人，到豆蔻年華便明豔動江南，如何變成這樣？
蕭韶不以為意，淡淡道：“沒什麼，不小心打破花瓶，割到了。”
側過臉，目光落在宇文徹玉帶上，便沒再往上移，唇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“陛下倒是不嫌棄。”
蕭韞二人才放下心來。毀了容顏，還能盛寵不衰，小妹是真的過得不錯。看著她坐在那裡，貞靜端凝，全不是記憶中嬌蠻跳脫的樣子，倒有幾分當年沈皇後的氣度。想到斯人已逝，想到這些年國破家亡、骨肉分離，想到今日這意想不到的團聚，不禁又淚水漣漣。
宇文徹在邊上看著也有些傷感，溫聲道：“今日是中秋佳節，一起吃個團圓飯吧。”
蕭韞起身謝道：“承蒙陛下聖恩，妾身姊妹才有團圓之日，妾身萬死難報。”
宇文徹溫言安撫，陪著蕭氏姊妹三人在花廳用膳。除了常見的菜肴，還有桂花糕、螃蟹、菱角等江南中秋應景的吃食。宇文徹看著侍婢指尖靈活地翻動，將蟹黃蟹肉剔得乾乾淨淨，又將菱角剝開，取出雪白的菱肉，覺得有趣。這才留意到席間氣氛有些壓抑，便問蕭韞等生活上可有難處。
蕭韞欠身道：“先帝開恩，讓妾身姊妹幾個，還有幾位姑姑，繼續住在原來的府邸。每戶留了一百戶食邑。皇恩浩蕩，不敢奢求其他。”
蕭縈也輕輕點頭。
宇文徹知道她們拘束，坐了小半個時辰，便離席了，留蕭韶姊妹說體己話。
蕭韞待他走遠，才拉著蕭韶的手問：“安僖侯可好？幾位兄弟可好？”
“都好。”
蕭韞眼淚又撲簌而下，“尋常不敢打聽，怕給他們招禍。”
蕭韶自是懂得，亡國宗室身份敏感，隨便出點紕漏都可能是殺身滅族之禍，方才她們在宇文徹麵前所言未必是真話，於是又問：“姐姐們過得可好？有沒有受人欺負？”
蕭韞拭了拭眼淚，笑容也有了真切的溫度，“都還好。漪兒、灩兒都及笄了，今日前來，不知禍福，故而沒有帶她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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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六姐姐今日怎麼也沒來？”
蕭韞臉色一僵，哀聲道：“阿真去歲難產，故去了。”
蕭韶心中一痛。記憶中六姐英姿颯爽，騎馬圍獵比幾個兄長都強，竟死於難產。
蕭縈出聲：“鳳凰，我看陛下對你極好，你有孩子了麼？”
蕭韶垂下眼簾，聲音裡沒什麼情緒：“我……大概子嗣無緣。”
蕭韞眼中浮起憂慮，“在皇家，君恩如流水，子嗣才是護身符，趁如今聖眷還在，該早作打算才是。”
蕭韶淺淺笑道：“我省得。”
兩位姐姐這才放心了，轉而聊起別後生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青萍稟道：“娘娘，陛下派人來傳話，與兩位夫人賞會兒月便回去安歇吧，來日方長，莫要累著。”
蕭韞和蕭縈便起身告辭。
蕭韶由青萍、白芷陪著，隨四名提燈的侍婢來到桂華堂。立在月洞門外，便聞到陣陣馥鬱的清香。母後最愛桂花，父皇當初建這處行宮時，便在正房庭前植了幾株桂樹，年深日久，枝繁葉茂，一年比一年香。
宇文徹立在庭前，身後是一輪金黃的滿月，微笑著朝蕭韶招了招手。蕭韶走過去。
他執了她的手，“朕想同你一起賞月。”
石凳上鋪著墊褥，石幾上放著酒壺和兩個酒杯。
蕭韶依言坐下。宇文徹亦坐下，斟了兩杯酒，“緊趕慢趕，總算在中秋趕到了。”
“多謝陛下體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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