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發顫,斷斷續續撫過他的肌膚,心跳沉沉地撞著胸口。
她想起了吳宮中,碧紗窗下,她作畫時指尖的墨沾到了耳邊,顧輕舫替她擦拭。他歪著頭,專注地擦拭那一點墨跡,並未察覺他細細的呼吸在她耳邊吹紅了桃花。她卻有意轉過臉去,唇不輕不重地觸到了他的頰。輪到他臉紅,豔如雪地上一株紅梅。她當時心跳密得如跳胡旋舞時那密實緊湊的鼓點拍板,心裡卻是甜絲絲的。
宇文徹悶哼了一聲。
原來是她無意識間掐緊了他的胳膊。她受到啟發,又狠狠掐了幾把。正想要掐他人中,宇文徹眼睛動了動,緩緩睜開一條縫來。
蕭韶一喜,伏起身來,“陛下醒了!”
他慢慢眨了眨眼睛,看清是她,聲音帶著初醒的乾澀:“阿韶……是你掐朕?”
“陛下一直不醒,妾身怕……”
他看著她,目光緩緩下移,在某個地方盤桓良久。蕭韶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,褻衣衣帶鬆了,領口正朝著他的方向敞著,立馬攏緊了衣襟。
真是狗改不了吃屎,不對。狗眼看人低,也不對……
宇文徹望著她羞惱的樣子,唇角微微彎起,眼底有一種極柔軟的東西在靜靜流淌,“阿韶,你一直在這裡?”
“嗯。”她沒好氣地答,撇開眼去,“你能起來了嗎?還能上朝嗎?”
他握住她的手腕,將她拉進懷裡,手臂環過她的肩攬住她,一氣嗬成,自然得無懈可擊。他將下頜抵在她墨雲般的青絲上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絲尚未褪儘的虛弱,和某種貪戀的滿足:“朕此刻什麼都不想,隻想和阿韶在一起。”
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,一下一下,沉穩有力,倒顯得她的兵荒馬亂。未幾,兩人的心跳漸趨同頻,疊成一拍。
她輕輕掙脫開一點距離,仰頭看著他的眼睛,“陛下不是說要做明君,要我做賢後嗎?”
那雙眼睛溫柔如許,波光粼粼,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。
她忍不住確認了一句:“這話還當真嗎?”
他也望著她,手指插入她的發間,感受她頭頂的溫暖,一下一下梳理著她柔軟順滑的青絲,語聲低柔,又無比鄭重:“當然,朕的皇後隻有阿韶。”
她唇角彎了彎,眼淚卻先一步奪眶而出,整個人撲進他懷裡,臉頰埋在他胸口,肩頭微微發顫。
宇文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下意識地收緊手臂,將她牢牢擁住,輕輕撫著她的發。然後,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無聲地漫開,模糊了她的輪廓。
思緒卻回到了與傅軫在瑤華殿重重帷幔後的對話:
傅軫一臉凝重:“娘娘受了驚,驚則氣亂,氣亂則胎動。胎兒不到七月,遠不到瓜熟蒂落之時。微臣已用薰艾,暫時穩住了胎動。隻是看娘娘情形,怕還是要早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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