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欲告辭。
“娘娘，妾身有些體己話想與娘娘說。”孔婕妤坐起身，一雙眸子平靜而坦蕩。
蕭韶看了一眼青萍，青萍便帶著猗蘭殿的人下去了。
“我從小便吃不得芋頭，沾一點就要渾身發癢。”
蕭韶一怔：“那你為何……”
“陛下這陣子常來，卻……總是喊你的名字。”
蕭韶不明她的用意，沒有說話。
孔婕妤繼續說著，聲音像緩緩流淌的溪水，沒有怨尤的濁浪：“少女綺夢中，哪個女子不期望得到夫君的愛慕、欣賞、尊重？妾身這樣做，不是為了邀寵，而是不願再自欺欺人，做娘娘的替代品。如今，身在婕妤之位，倒是如願以償，宿命一般。別無所求，隻想求一個安寧。”
蕭韶看著她，這張臉不算絕美，卻耐看。她慢慢開口：“帝王家能有多少真情？你不像是驕傲任性之人。”
孔婕妤淡淡笑了一下，“安知我沒有試探之意？若是他真的寵愛我，便是病一場，亦無妨。若隻拿我做一時的替代，登高必跌重，我也不願再架在火上烤了。”
蕭韶握了握她放在被麵上的手，眼睛直直看著她，乾乾淨淨，不帶任何算計，“好好養著。孕中，不宜憂思過重。”
她帶江顥來，便有讓他趁機把把脈的意思。方才他向她一點頭，她便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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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婕妤驚得驟然睜大了眼睛，“娘娘！妾身真的……隻想守著一份安寧。”
蕭韶知道她怕什麼，隻彎了彎唇角，笑意雖淺，眉眼卻是溫潤的，一字一句念道：“蘭之猗猗，揚揚其香。不采而佩，於蘭何傷？”
孔婕妤怔住，不知該說什麼，卻聽見她的聲音清潤，仿佛蘭香浮動：“我知你。日子該怎麼過，還怎麼過，不要想太多。”
心落了下來。淚也落了下來。
蕭韶出來的時候，江顥仍候在廊下，默默跟在她身後，走出猗蘭殿一段，才低聲道：“微臣診出滑脈，孔婕妤有了不到兩月的身孕。”
蕭韶步履未停，“知道了。”
江顥沉默著，似是等著她下令。蕭韶偏過頭來看他，笑道：“你把我當什麼人了？”
江顥一怔，隨即低下頭去，耳根微微發熱。他是真的以為……
蕭韶半開玩笑半認真道：“若是此時，本宮再問你要三日恩絕引，你給不給？”
江顥清秀的眉猛地擰成一團，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線，似在做嚴峻的思想鬥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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