嬰兒做衣服最好，一會兒你帶些回去。”
孔婕妤聞言低下頭，露出又羞怯又溫婉的笑意。
孔婕妤剛走，薛美人便牽著阿璋來了。阿璋穿了一身簇新的霽藍袍子，手裡緊緊握著一枝臘梅，小手凍得紅通通的，卻不肯假手於人，一直送到蕭韶麵前。
蕭韶低頭嗅了嗅，清冽的幽香撲鼻，她笑著問：“這是送給我的？”
宇文璋用力地點點頭。她笑意更深，尋了個青瓷瓶子插起來，擱在架上。
宇文璋忽然想起什麼，認認真真地作了一個揖：“阿璋給母後拜年。母後身體安康。”
薛美人又是歡喜又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唉呀，阿娘教你的你都記岔了，過幾日才好拜年的，平日裡該說請安。”
蕭韶笑著握住他的手，替他焐了焐：“無妨的。明日就是小年了。到底快過年了，又長大一歲，阿璋懂事多了。”
薛美人含笑，眼底滿是為人母的欣慰：“正是呢，說話清楚流利多了。”
宇文璋的目光卻被幾上一碟金瓜子吸引住了，那是蕭韶備著打賞用的。蕭韶怕他誤食，叫青萍拿一袋金餅來，“阿璋伸手去抓，能抓多少都是你的。”
宇文璋興奮地抓了兩把金餅，放在幾上，黃澄澄的，倒有六七塊之多。蕭韶笑著問：“阿璋，可會數數？”
宇文璋認真地數起來。肉肉的指頭一一點過去，怎麼都數不完。
蕭韶失笑，對薛美人道：“年後，我與陛下提一提，該給阿璋請個師傅了。”
“謝娘娘。”薛美人望著還在認真數金幣的孩子，眼底泛著柔軟又充滿希望的光。
當蕭韶提起這事時，宇文徹若有所思：“阿璋似乎很喜歡你？”
蕭韶不由唇角彎起，“小小年紀就會送花，頗有乃父之風。”她原本並不想與薛美人母子太過親近，可小孩子的心意怎麼拒絕得了呢？
宇文徹心念一轉，繼而劍眉一挑，“阿韶是提醒朕，芳辰將至？哦不，阿韶已是皇後，該過千秋才是。”
蕭韶歪頭看他一眼，“什麼千秋不千秋的，每年來一遭，太鋪張了。倒是有幾樁事，想求陛下應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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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徹立刻擺出認真聆聽的樣子。蕭韶想起身，他的手臂卻不動聲色地收緊了，牢牢攬住她的腰，她隻好繼續坐在他膝上，索性勾住了他脖子。
“我三哥蕭思道一向愛馬，燕地有好馬，他一直想去看看。我想讓他在陸溫手下做個參軍。建功立業另說，隻盼能收收性子，好好做事。”
“你幾個兄長都有正四品散官加身，能願意去做參軍？”
蕭韶身子晃了晃，頗有撒嬌的意味：“食君之祿，屍位素餐，實在慚愧啊。”
“行。隻要他願意，朕給他一個告身就是。”
“還有我五哥蕭思清，他向來談玄輪道，近來說想做點實事，我想讓他外放做一任縣令曆練曆練。”
宇文徹也點了頭。繼而深深地望著她，“阿韶自己有什麼心願嗎？”
蕭韶思量了下，搖搖頭，“當下就很好。”
宇文徹將鼻尖與她的相抵，“朕也是。”
若說缺憾，隻有一個。
又一日，蕭韶邁進禦書房，宇文徹正立在案前，“阿韶，過來看看，這字寫得怎麼樣？”
蕭韶走過去，灑金紙上，隻落了一個大字。
“紹。”她輕念。
宇文徹擱下筆，含笑道：“朕已定了太常博士荀敏之為阿璋的啟蒙老師。這人雖官位不高，但為人忠正剛直，學問也是極好的，在太學二十多年，桃李滿天下。”
蕭韶輕輕點頭，又看了紙上的“紹”字一眼。
“朕想給阿璋改個名。當初取名為‘璋’，不過是慶弄璋之喜，隨意了些。紹，是承繼的意思。與你的名字也音近。”
蕭韶心一跳：“陛下是打算立太子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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