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喝了一口。“老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幫我個忙。”
“什麼忙？”
“幫我算算開食堂要多少錢。桌椅、廚具、裝修、食材、人工。你幫我列個單子。”
陳伯遠想了想，去書房拿了一個新本子，坐下來，開始寫。他寫得很慢，但很認真。每一筆都寫得很清楚，數字對齊，項目分類。慧蘭坐在旁邊，看著他寫。
桌椅：6張桌子，36把椅子。多少錢？不知道。先寫，回頭問。
廚具：灶台、油煙機、冰箱、冰櫃、水池、操作台。多少錢？不知道。
裝修：刷牆、換燈、修窗、做招牌。多少錢？不知道。
陳伯遠寫了一會兒，停下來。“不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“那就去問。”
“去哪問？”
“建材市場、廚具市場。明天你陪我去。”
陳伯遠看著她。“我？”
“你。你算賬行。我算不清。”
陳伯遠想了想。“行。”
第二天，兩人去了建材市場。慧蘭走在前麵，陳伯遠跟在後麵。他走得很慢，慧蘭走幾步就停下來等他。
“老陳，你走快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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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不快。”
“以前你走路可快了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慧蘭放慢腳步，跟他並排。兩人一家一家地問——乳膠漆多少錢一桶，燈泡多少錢一個，窗戶玻璃多少錢一平米。慧蘭問價，陳伯遠記在本子上。數字寫得很工整，項目分得很清楚。
賣乳膠漆的老板看著陳伯遠寫字，說：“老先生，字寫得真好。”
陳伯遠沒抬頭。“練了幾十年。”
“您是老師？”
“醫生。”
“退休了？”
“嗯。”
老板看了看慧蘭，又看了看陳伯遠。“這是您——”
“老伴。”慧蘭說。
老板笑了。“兩口子一起出來買東西，真好啊。”
慧蘭沒接話。她看了一眼陳伯遠。他低著頭，還在寫。陽光從市場的頂棚漏下來，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，亮晶晶的。
買完建材，又去了廚具市場。灶台、油煙機、冰箱、冰櫃，一樣一樣地問。價格比慧蘭想的貴得多。一個灶台要三千，一個油煙機要兩千，冰箱冰櫃加起來要五千。她算了一下，光廚具就要一萬多。
“太貴了。”她跟陳伯遠說。
“買二手的。”
“二手的能用嗎？”
“能用。洗乾淨就行。”
兩人在市場裡轉了轉，找到一家賣二手廚具的店。灶台八佰，油煙機五佰，冰箱一千五，冰櫃一千。成色還行，就是有點油垢。
“洗洗就行。”陳伯遠說。
慧蘭咬了咬牙。“買了。”
付了錢，留了地址，讓老板送貨。出了市場，慧蘭算了算今天花的錢——建材一千二，廚具三千八，一共五千。還沒算桌椅、食材、人工。她的退休金一個月兩千出頭，陳伯遠的退休金高一些，但兩人加起來也就七八千。開食堂要花錢，吃飯要花錢，看病要花錢。
“錢不夠。”她跟陳伯遠說。
“夠。”
“怎麼夠？”
“我有存款。”
“那是你的養老錢——”
“開食堂也是養老。”
慧蘭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你開食堂，不是為了賺錢。”陳伯遠說，“是為了有事做。有事做，人精神。人精神，少生病。少生病，就是省錢。”
慧蘭愣了一下。“你這話說得有道理。”
“一直有道理。沒人聽。”
“我聽。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。”
“那我說少放鹽，你聽嗎？”
慧蘭笑了。“這個不聽。”
陳伯遠歎了口氣。
兩人坐公交車回家。車上人不多，慧蘭和陳伯遠並排坐著。陳伯遠看著窗外，慧蘭看著他。
“老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記得咱們今天去建材市場了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
“買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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