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“異常”，而許多深刻的痛苦，恰恰是“正常”生活的一部分。
他看向林運。林運正低聲對趙明宇說：“晚上放學，去操場走走？或者去我家坐坐？我媽今天烤了蛋糕。”
沒有華麗的安慰，隻是提供了一個安靜的、可以暫時逃離的角落和一份甜食。這或許是目前最實際也最溫暖的支撐。
池柏眨了眨眼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他快速把自己餐盤裡還沒動過的紅燒肉撥到趙明宇碗裡：“這個好吃！你多吃點！吃飽了才有力氣……嗯，做題！” 語氣努力顯得自然又充滿元氣。
趙明宇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，又看了看池柏帶著點笨拙關切的眼神，和林運平靜卻可靠的目光，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鬆了一點。他低低說了聲“謝謝”，拿起筷子，慢慢吃了起來。
下午放學，池柏在校門口等到了林運和趙明宇。三人一起往回走，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。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，但沉默並不尷尬。走到岔路口，趙明宇要往另一個方向回家。
“明天見。”林運說。
“嗯。”趙明宇點點頭，猶豫了一下，又說：“蛋糕……我明天去吃。”
“好，給你留著。”
看著趙明宇略顯孤寂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林運和池柏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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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覺得，我能幫他什麼？”林運忽然問。他體內的功德金光對趙明宇的狀態有微弱的感應，那是一種沉重的灰暗，但並非邪氣，更像是由內而外的悲傷與壓力凝結。功德金光可以滋養、可以驅邪，但對這種源自現實打擊的心理創傷，效果似乎有限，更像是一種溫和的背景支持。
池柏踢著路上的小石子，思考著說：“我覺得……你已經在幫他了。陪著他，讓他知道還有朋友在。剩下的……得靠他自己，還有他父母的選擇。” 他頓了頓，有點沮喪，“我的巡察使身份好像派不上什麼用場。人間的好多‘麻煩’，都不是用法術或者天規能解決的。”
林運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，揉了揉他的銀發：“但你的關心有用。剛才的紅燒肉，還有……你在這裡，就是用處。”
池柏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林運點頭，“公務員的職責是維護秩序和基本公平，但朋友的陪伴，是秩序之外的人情溫暖。兩者不衝突，甚至……後者可能是前者的基礎？我不太懂你們天界的理論，但我覺得，你能用‘池柏’的身份做的，也許比用‘實習巡察使’的身份能做的，更直接，也更重要。”
池柏若有所思。好像……有點道理。舅舅讓他來人界，除了執行公務，不也是讓他曆練心性、體會眾生百態嗎？觀察、理解、甚至適當地融入和關懷，或許本身就是一種更高級的“巡察”？
“我明白了！”池柏又恢複了精神，“那從明天起，我要更認真地觀察和記錄趙明宇同學的狀況！以朋友和同學的身份！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有不對勁的‘異常’出現，我再啟動巡察使權限！”
林運失笑：“也不用那麼刻意。自然點就好。”
“哦。”池柏乖乖應下，隨即又想起什麼，“對了，我舅舅說，晚上讓我帶你回家吃飯！他親自下廚，說要感謝你們家之前的照顧！”
林運有些意外：“池教授親自下廚？”
“對啊！他說研究民俗也要體驗人間煙火氣！”池柏眨眨眼，壓低聲音，“雖然我覺得，他可能就是單純想試試人間的廚房和青丘的有什麼不同……不過你放心，我偷偷檢查過了，調料都是正常的！應該不會做出什麼發光料理！”
當晚，在池文淵教授租住的、裝修雅致、堆滿書籍的公寓裡，林運見識到了一位“歸國學者”令人驚歎的廚藝。四菜一湯，家常口味，卻做得色香味俱全，火候恰到好處，完全不輸王姨。席間，池教授談吐風趣，學識淵博，對林運的學業和未來規劃提出了不少中肯的建議，態度溫和又毫無架子，完全是一位關心晚輩的親切長輩。
池柏吃得頭都不抬，偶爾插幾句嘴，抱怨學校功課或炫耀自己新學的某個小法術。舅侄之間的互動自然親昵，池教授看向池柏的眼神裡，有著藏不住的疼愛和縱容，偶爾的訓誡也帶著無奈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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