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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筠今天特別高興,儘管已經是後半夜了,仍吃了很多,她微笑著問:“三爺是從哪裡訂的席?”
裘宗沛道:“得月樓。我不懂南邊菜,都是聽他們說地道。”
寶筠笑道:“是很地道,我可以作保。”她吃了醉蝦,臉上紅醺醺的,裘宗沛隻當她有些醉了,隻點了支煙閒坐一旁,笑著看她:“是麼。”
”真的。”寶筠卻認真地看著他,“從前我祖父來北京做官,從常熟老家隻帶了一個最喜歡的廚子來,我小的時候還見過他呢,他左眼睛上有塊紅斑,所以記得特別清楚。後來祖父去世分家,沒人養得起,那師傅出去,聽說是和人合夥開了飯莊,就叫得月樓。”
裘宗沛有點意外,一時不知道說什麼,寶筠倒很坦然,隻當成件趣事。她對家族煊赫的過去始終沒有憂傷感懷。
他看著她慢慢吃著一塊糖醋熏魚,這玩意兒難咬,可她吃相很好,淡紅的唇隻張開一點點,都看不見細白的牙齒,卻可以輕巧地避開所有堅硬的刺,似乎經過專門的教習。
不管後來怎樣落魄,她是大學士與總督的孫女,舊世代的太陽落入地平線下,反映出氣若遊絲的最後的餘暉,淡淡的美麗,淡淡的悲哀,像是珍珠上泛著淡淡彩色的光暈。
寶筠被他打量得有些難為情,把耳邊的碎發抿到耳朵後頭,借此半掩發熱的臉頰。
她手腕上也戴了隻珍珠銀鏈。
之前那隻舊的被他扣下了,另打了一隻新的給她,看著就很貴重,可是到底多少錢呢,她也不知道。
“你沒怎麼動筷子。”寶筠看看他,“三爺還是吃不慣江南菜吧。”
“是不喜歡江南菜,隻喜歡江南姑娘。”
本是句調情的話,眼前的女孩卻沒有他預想中的羞怯,看著他,眨眨眼:“那從前三爺的……好朋友裡,也有不少江南姑娘吧?”
他成心逗弄她,“那可多了去了。”
看著她似蹙非蹙的眉頭,一雙眼睛漸漸失落,他把一隻手臂搭在她椅背上,湊近了笑道,“怎麼辦啊?誰讓你不早早來找我?”
如此強詞奪理,理所當然,寶筠紅了臉,不知道是氣的,還是被滾熱的湯鍋蒸出來的,她輕輕放下筷子,賭氣似的:“你怪我,我還怪你呢,你比我大好幾歲,應該是三爺等我啊。”
裘宗沛愣了一下,哈哈笑起來。
難得她針鋒相對,用他的話叫“找收拾”,事實是當晚他也沒少收拾她。床帳放下來的時候,她坐在他腿上,背對他褪掉衣裙,這樣親密,寶筠已經習慣了,今天他倒不著急,發現了什麼新鮮玩意兒似的,從她肩膀後麵看下去。
“怎麼這樣了。”他在她耳邊沉聲笑,捧在手裡又揉又捏,“嗯?”
從前不是這樣的飽滿。
他抱著她把她轉過來,鐵證如山,寶筠羞得抬不起頭,白皮膚薄得幾乎透明,透紅透粉。
倒像是一種蜜桃,圓滾滾顫篤篤,過了日子還沒摘下來,仍墜在枝頭吸收著養分,外皮青澀新鮮,內裡卻已經熟透了的,一咬一兜蜜水,甜到人心裡去了。
他低頭含住那過小圓桃的蒂子,臉上因為忍耐而透出一種微紅,長長的黑眼睛裡也像蒙著層紅霧。
兩人都身不由主地動了動,一點摩擦就滾燙起來,過門不入,實在不好受,她也感覺到了,並住雙腿夾得更緊些,又伸手摸摸他的鬢發。
這溫柔的迎合安撫更讓他氣惱,嘴裡輕輕咬起來了,又痛又麻,寶筠忍不住摟住他的頸子呻吟。
有些話不知怎麼就說出來了。
除非衝昏頭腦,不然寶筠不會說的:“……孟嬌說你的婚事——呃!——”
他錯了勁兒,寶筠隻覺得一陣刺痛,隻顧著推開他,拿手掩住心口,全然沒注意到他微變的臉色。
“破了嗎,讓我看看。”寶筠羞惱地擋開他的手,他也沒強迫,已經神色如常,“那丫頭又跟你胡說什麼了。”
“……說幸虧有你在前頭擋著,你的婚事得精挑細選,所以家裡才沒給她做媒。”
裘宗沛問:“這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兩個月前吧。”
“怎麼這會兒提起來了?”
“就是忽然想到了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了。”她頓了頓,“就是想……你總要娶親。”
他眼中有審視和思考,然後似笑非笑:“我娶了別人你不恨我?”
寶筠認真想了想:“不恨。”她的聲音因為身體的柔軟而有點黏糊,“隻要你告訴我。我會走開的。”
他嗤笑:“走?走哪兒?還回你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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