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副製作精良的骨牌，“你看，這是琅哥前日送我的，說是宮裡頭時興的玩意兒，叫‘葉子戲’，可有趣了！我一個人琢磨半天也沒弄太明白，正好你來了，陪我玩兩局好不好？聽說總管什麼都懂，這個肯定也會！”
他眼神清澈，帶著純粹的期待，全然不知這副牌背後可能蘊含的拉攏或試探意味，也似乎完全沒意識到，讓內務府總管陪他玩牌是何等不合時宜。
野辭青目光在那副質地溫潤、雕刻著精美花鳥的骨牌上一掃而過，心中微動。墨遇琅的動作倒是快，示好的禮物已然送到。他麵上不動聲色，微微躬身，語氣溫和卻堅定：
“侍君厚愛，奴才愧不敢當。此戲奴才略知一二，然眼下陛下有旨，命內務府整理宮中用度賬冊，時間緊迫，各司皆在忙碌，奴才實在不敢耽擱，需即刻回去督辦。待他日侍君若有其他吩咐，奴才再儘力效勞。”
米覃湛聞言，臉上掠過明顯的失望，撇了撇嘴：“又是賬冊……阿姐在家也總看那些，一看就是一整天，沒意思透了。”但他倒也懂事，沒有糾纏，隻揮了揮手，“那總管快去忙吧，正事要緊。這葡萄……我能分給其他人吃嗎？”
“陛下賞賜侍君之物，自然由侍君做主。”野辭青答道，又行了一禮，“奴才告退。”
“那給。”米覃湛忽然將裝著葡萄的精致小簍往前一遞，動作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率直，指尖幾乎要碰到野辭青的衣袖，“你嘗嘗。”
野辭一頓，微微抬眸，正對上米覃湛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。少年臉上隻帶著純粹的、不摻雜質的分享欲，仿佛隻是想到了，便自然而然地做了。
“侍君厚意，奴才心領。”野辭青垂眸，並未伸手去接，“然此乃陛下特賜侍君之物，奴才身份卑微，不敢僭越享用。”
米覃湛眨眨眼，似乎不太理解這其中的規矩與忌諱，隻覺得好東西該與人分享，尤其是這位看起來總是忙忙碌碌、神情溫和卻疏離的總管。
他執拗地又將那串水靈靈的葡萄往前遞了遞，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：“就一顆！總管嘗嘗嘛，真的很甜！我阿姐常說，好東西要分著吃才更香。”
野辭青看著眼前那串幾乎要碰到自己衣襟的葡萄。他沉默了片刻。拒絕太過，或許會傷了這位心思單純小侍君的麵子，也顯得不近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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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光石火間，他有了決斷。他後退半步，深深一揖，姿態恭謹無比：“侍君仁善，奴才感念。既蒙侍君厚賜，奴才不敢推辭，卻也不敢受全。可否……容奴才取一粒，沾沾侍君的福氣與葡萄的甘甜便好？”
米覃湛聞言，眼睛又亮了起來，連連點頭：“好呀好呀！”他小心地從那串飽滿的葡萄上，挑選了一顆最大、顏色最深的，用力摘下，遞到野辭青麵前，“給，這顆最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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